狼爵在医院里醒来。
他的癌症已经到了晚期,他这才想明白,为什么神明希望他死,他在未来一定做了什么。
他要毁掉这场游戏,阻止他们挑选继承人。
“你醒了。”他不知道沈泽守了多久。
“我要找人。”狼爵拔掉输液管,拔腿就往外冲,好在他不需要再跑一趟了,走廊里坐着查尔斯。
“你要去哪儿?”查尔斯想把狼爵摁回去,“你昏了三天三夜,知道大家多担心你吗?”
“要是不想我把你杀人的事儿捅出去,就把超体的权限还给我。”狼爵冷声道,他的双眸里涌动着风霜,沧桑和疲倦让他的眼窝深陷,但眸底的冷峻还是把查尔斯吓了一跳,“或者说,借我用一用。”
“你要怎么样?你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吗——”
“如果你想叫大家都活着,就把权限给我!”狼爵揪住查尔斯的衣领,猛地松了手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栽倒,“我知道你是我的上级,所以我才这么做,你比我有价值,你得活着。”
“你到底想怎么样……”查尔斯的声音颤抖了,他头一次在这个比自己小了将近十岁的青年身上发现了压迫感,“他是你父亲的知识产权,你随时有资格要回去。但,我不许你做傻事。”
“说得好像你多在意一样。”狼爵轻蔑地冷睨他一眼,“咱们都差不多,你是杀人犯,而我亲手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也和犯罪差不多。”
靠着强力针的效果,狼爵撑住了这一个下午,他和查尔斯简单举行了交接仪式。狼爵将自己的精神体融入超体的瞬间,整个世界都敞亮了许多。他可以肆意更改程序,也可以随意地翻越防火墙,所有的信息在他面前展露无疑,但他还是将目光投在了重点上——《星空evil》
他只需要动动眼神,就可以随意地传送玩家,也可以将全部的星石转移到自己账户里,甚至将他们封号,用户的后台数据与密码都是透明的,他已经站在这款游戏的顶端了,但这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毁掉这款游戏。
制做病毒是不可能的,虽说他有了权限,却不会操作数据流,但他知道最便捷的方式。01信号在他眼前闪动,他吞噬了足以令自己短路的电磁信号,进行了“电磁式燃烧”,当然这只是提供初始热能的方式,苍狼于数码网格间连续跃迁,很快便超越了光速。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电力系统即将瘫痪!”
“达到创世能级!警报,警报!”
快达到了……快达到量子真空衰变的速度了,他的视力已被汗水模糊,感到四肢的力气正在往周遭扩散。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精神体的能量全部扩散开,尽管这样会让自身爆体而亡。
“宿主,您正在试图颠覆系统,为您的安全着想,是否需要急停服务。”
“我不需要,我已经所剩无几。”
一时间,游戏停止运行了,全世界的玩家都一头雾水地自动退出。随着苍狼的爆体,整片星空都在燃烧,流星撞击地面,激荡起无数火坑,极光浓重得仿佛被打翻的颜料倾泻而下。
随着逻辑门的指示灯管一盏接着一盏黯淡下去,狼爵又回望了自己的一生。
记忆泛舟的湖面,李昕和他坐在湖边打水漂。他看不清她的脸,想再靠近一点,却怎么也抓不住。
她说他离她太近了,要保持距离。
她开始冷落他。
狼爵用已经麻木的手捶打着空气,企图撕碎虚空。
他想跳过这一段,早知道提前启动时空机器就好了,他就能更改那段晦暗的过往了。
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他曾被世界唾弃过,所以才选择这么悲壮的死法。
生命太短暂了,犹如投石落底,于无垠的量子海上掀不起一点波澜。但他算是掀起了高潮,量子涨落使然整个伪真空向他的能级跌落,随时进行遂穿。
在狼爵彻底失去意识前,一双手将他带离深渊。他将眼皮掀开一条缝,又看见了沈泽的脸。
一行全息字幕出现在他眼前:我们打断了您的爆体行为,并将您在未来丢失的部分意识体归还给您,将您拼凑完整。破局者,虽然您有破局的权利,但请记住您的存在还是相当于我们的奴隶,请不要企图破不属于您的局。——神陨之地
他接受不了赤裸裸的挑衅,真的接受不了。
沈泽扯过狼爵的领子,怒不可遏:“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以为通过这种方式,她就能原谅你吗?”
“你他妈闭嘴!”狼爵从床上弹起来,企图去掰他的手指。
“她根本不在意你!你是活是死也好,拯救世界也好,还是毁灭掉这些也好,她根本都不在意!”
狼爵将沈泽抵上墙板,捏紧了拳头砸在他脑袋旁的砖板,很痛,但他的心更痛。他近乎掐住了沈泽的脖子,掌指揳进他的骨缝里。
沈泽的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啊,为什么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明白?她讨厌你,为什么你明明知道她讨厌你,你还要为了她做傻事?”
“她不一样,她跟所有人都不一样!”狼爵也哭了,“我替人顶罪的时候,你们就不该救我……”
他松了手,沿着墙壁缓缓跌滑下去,蹲下身,抱住脑袋,整个人埋向膝盖。
沈泽搂住狼爵颤抖的肩:“我们不想她了,求求你,别再想了。你不能一直活在愧疚里,你不能。”
“我对不起她,泽哥,我对不起她。都是我的错,真的。”
“你错在了不该那么冲动,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沈泽抚着他的背,“但你做这一切不能只是为了她,还要想想你自己,以及——”
“你们有完没完?”查尔斯推门进来,“又不是没有办法了,那么丧气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