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太阳表面的着陆开始了,由于日冕的温度比光球层高得多,所以维度传送舱选择直接越过了日冕往色球层边缘跳跃。如果不戴全方位滤光镜,他们早被刺瞎了眼睛。人们开启了量子屏障,一层薄膜状的蓝光于他们身体周围隐约闪动,那是发光物质随之间接振动的结果,由于干涉是量子化的,热能被平均分散得很开,不足以穿透屏障。他们于火海之间穿行,纳米探针牢牢勾住分子表面,以至于不会被喷流吹走。由于周围都是等离子体,喷式推进器又派上了用场,以及就地取材制造的磁重连加速器成为了日常行走的工具。传送舱截获了光球层的米粒物质以及内核区域的聚变能量用于给装备充能,与等离子体共频率后,他们成功地乘着太阳风被抛射出了太阳。
查尔斯于后台将他们传送回空间站,并授予奖章。但让他沮丧的是,飞船并没有从暗物质隔离带中检测到暗能量的存在,也没有办法补全暗物质通道。就算检测到了暗物质,由于这种物质几乎不和粒子产生作用,要捕获它也很困难,除非用魔法打败魔法,在它们湮灭的时候用精神力作为容器捕获它们。
“手底下的项目都停一停,神念者可以开始通道开辟了。”
飞船起降太过频繁,整个天空都被尾迹填满。在太空中,星轨也混淆在一起。惊现与如此精度的后台系统,他们被送往更广阔的太空。
人们开始冥想了,将精神力集中于“边界”,与神陨之地建立起量子纠缠信道。与此同时,太空陆战队全功率发动引擎,向“边界”突围。
令查尔斯讶异的是——其实也说不上讶异,信号中断了。太空军队看到了“出口”,一丝光影流转而下,在辐射图景上显示的是红色高热模块。奇怪的是,他们居然能看见不透明飞船的另一端;矗立在前方的缺口,甚至像一面镜子一样,应该说是两扇平行镜面,他们能看到隧道一般的镜象,自己的倒影被分割成无数个位面——凑近了,他们发现每一个身影居然都不一样,随着距离再次拉近,他们发现物象的距离不会变化,而是多了一个位面——它精确记录了飞船逐渐驶近的过程,以时间为单位。
“是高维碎块。”
“我说呢,他们有一个半径很大、体积覆盖整个我们的世界的高维碎块!不然怎么把传送重力源传送到我们世界的中点啊。”
“它消失了。”
当人们企图触碰不同的时间位面时,镜像不见了,一切又恢复了不透明状态。随即一阵闪光飞跃而下,舰长来不及下令撤退,就发现一颗火球砸向侧翼,给整艘船干了个窟窿,人们被吸出舱外。
剩下的人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飞船全部消失了,他们全部漂浮在太空里,周围是深不见底的虚空,只有缺口的闪光若隐若现,随后,是太空服的消失。
尺度之外,由于神陨之地又从人类的宇宙掠夺了质量,人类宇宙被压缩得更严重,冷寂的程度在加剧。
缺氧使然舰长只坚持了几秒中,随后爆体而亡。伴随着太空军队的全军覆没,查尔斯那边的通讯信号恢复了,他两眼失神地看着那些数据。
“船体失压,氧气剩余5%”
“生态系统崩溃,推进器瘫痪。”
“警告,引擎过热,跃迁请求失败。”
“大副李唯,已失去生命体征,舰长阿泰勒·布恩,已……”
他看着那些化为直线的心率波象,索性关掉了屏幕,将头深深地埋着,双掌深入发中抓挠着。
虽说他早就做好了牺牲同志的准备,面对几乎不可战胜的敌人,流血是必然的。但他知道自己太冷血了,他告诉自己不能留恋,面对神陨之地的家伙,自己哪有时间留恋。
他必须拿到最高权限,才可以调动所有兵力出动。他想接入“超体”,成为正式的会长。狼爵将权限转给了会长,转给了那个他毕生的宿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恨意。
他拿出了古地球时代收藏的酒,在里面下了迷药,放在了会长的珍藏柜里。随后从试管里取出基因病毒的样本,将转录因子与事先收藏的会长的血液样本融合,放入培养皿,它们将以指数级增长,而且只寄生会长一个人。
他将培养皿封存,重新阅读了一遍基金会条例。当前任会长死亡后,超体的权限将会被转让给次级权限代理人——也就是副会长。
查尔斯与会长是发小,他们曾一起宣誓,要将科学奉献给人类最伟大的事业,那时候的纯粹早已不复存在。他苦笑着,灌下一口又一口威士忌,翻山倒海的辛辣在喉口翻滚。一次又一次的失利,从奖学金的名额被会长占据,从他考研失败,而录取的名字中永远都有会长,从许多名校争先恐后地要会长去搞研究,自己却被遗忘在角落,到两人一起合作的项目,掌声和荣誉只属于会长,而他和背后的同志们的努力却沦为了不值一提的体力活,许多细节让他注定只能活在这个人的阴影里。他不想后悔,杀了他,他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