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做好了,都过来都过来!”司承一手提着一个食盒,慢悠悠地走进院子,脸上挂着散漫的笑。
师无虞和涂山翎上前接过食盒放到了石桌上,玄北璃打开食盒,将糕点都端了出来,一时香气四溢,玄北璃也不管什么顺序了,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唉,你怎么还抢啊?!”师无虞看见玄北璃的动作立马就坐不住了,装模作样地上来阻拦,实际上是自己也想吃,想乘机拿一块。
“你想吃就直说,装什么?!”涂山翎看着师无虞的动作,有些无语又带着鄙视,心里默默又给师无虞扣了几分。
司承在一旁看着有些好笑,眼看着就要吵起来,赶忙上来劝架。
“好了好了,又不是没有,还有这么多,不够我再去做,你们两个别吵了。”
师无虞听了,才不情不愿的不吵了,有些吃瘪的低下头,却又在不经意间看见江厌鹤脸上的笑跟平日里不一样,笑意似是深了几分。
江厌鹤也察觉到了师无虞的视线,转头看向他,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冲他笑了一下,师无虞当场就要炸了,但碍于司承在场,就也没出声,只是暗地里悄悄跟江厌鹤较劲。
“嗯?你不吃吗?是不吃糕点吗?”司承就现在旁边,本来没想插手,但注意到陈安看着那场面,似乎有点手足无措,就上前解释,“他们平时都这样,不用拘谨,这里就是你的家,把他们当成家人就好了。”
“没有不喜欢。”陈安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回答第二个问题,“我知道了,楼主。”
“嗯,那就好,栗子糕要吗?”司承点头,想到了他的身世,伸手去拿他认为陈安应该吃过的糕点,就直接将一碟栗子糕都端到了他面前,“不喜欢就不吃,不用强求自己。”
陈安拿起一块,细细尝了好久,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道:“很好吃,没有不喜欢。”
玄北璃刚想拿一块栗子糕,正碟就被司承端走了,就坐在那有些闷闷的。
“慕云笙。”江厌鹤叫了一声慕云笙,慕云笙回头,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有事?”
“没有,就是想叫叫你。”江厌鹤勾唇,双手背在身后,似是拿着什么东西。
“……”慕云笙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就不想再看他了。
“难道你就不好奇,我手里拿的是什么吗?”
慕云笙刚想开口说话,就见江厌鹤将一个青花瓷的碗递到她面前,里面装着的是糖蒸酥酪。
“我特意找司承给你做的,怎么样?快尝尝,虽然不是我做的。”江厌鹤眼底含笑,看着慕云笙将碗接过去,转头跟不远处的司承相视一笑。
……
年关将至,大雪纷飞,家家都盼着远征人归家。
可就是这样的时候,本应该传来最后一封捷报的时候,一个加急的消息从漠北传来——裴怀逸死了。
传音来的士兵说,裴将军,在追击祁夜璟之时,遭人暗算,被好几箭射中,又跌落雪崖,下落不明,恐怕是死了。
温时钰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指都在颤抖,本来以为是捷报,没想到是死讯。
“裴将军死了?”温清墨面上平静的很,但还装模作样的拿袖子揩眼泪,“那如今怎么办?朕钦点的主将都死了,如今谁还愿往?”
一时间,朝中四下安静,无人再言,无人敢站出来。温清墨看着这幅场景,唇角微勾了勾,正要开口就被人冷声打断。
“我愿往。”温时钰款款行至殿中,她依旧是一袭红衣,张扬肆意,但今时不同往日。
温时钰抬头直直的对上温清墨打量的视线,在他再次开口前,打断道:“舅舅,到如今,你还认为议和有用吗?”
“长公主才去了多久?他祁夜璟就算这次答应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他今日敢反,你如何能保证他以后一定不会?!”温时钰厉声,要说从前还估计着情分,估计着温清墨的颜面,那现在就是彻底的撕破脸,“早在您第一次派人去漠北,我们就知道了,祁夜璟的野心众人皆知,您还看不清吗?您就这么想当亡国之君?!”
温时钰的这些话,一方面是在陈述事实,另一方面是在激他。温时钰仔细端详着温清墨的神情,朝中人心惶惶,平日里气焰比谁都高,现在都像只鹌鹑一样。
“你……”温清墨想开口反驳,但好像又无处反驳,挥了挥袖子,像是泄了气一般,“你要去就去,退朝。”
退朝后,裴家家主找到温时钰,温时钰看着他,他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本来就只有额角有几根白发,如今却满头华发。
“郡主可有时间去裴家一趟?”裴家家主嘴角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就这样望着温时钰。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温时钰点头,就跟着裴家家主去了裴家。
刚进巷子,远远地就看见裴府门前缟素的白布,还有人来人往间,他们身上的丧服。温时钰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素白会这么刺眼。
在裴怀逸的灵堂前,裴夫人和老夫人哭的昏天黑地,要知道,裴家裴怀逸那一辈就只有裴怀逸一个,裴夫人身子又不好,不宜生育 ,如今独子死了,裴家后继无人了。
裴家家主见状,连忙上前去好生安慰裴夫人和老夫人,将两人扶起来,劝道:“不是说了不哭吗?这又是哪一出?好了好了,沉舟已经走了,就让他安心些吧。”
“郡主,沉舟的房间在那。”裴家家主刚刚劝完裴夫人和老夫人,就转头看向温时钰,手朝后院指了指,“您应该还记得。”
“我记得,先过去了。”温时钰点头,没有再看灵堂一眼,径直朝记忆中裴怀逸的房间走去,她怕她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了。
推开门,眼前的模样跟记忆中的样子重叠,泪水渐渐模糊了眼眶,温时钰一步一步走进,屋里的摆设一直都没有变过,她从前随手送的物件,被他保存的完好无损,小心翼翼地摆在书案上。
泪水一滴一滴的砸在地板上,温时钰抹去眼泪,她每多看一眼,心就更痛一分,往日模糊的种种,皆在此时清晰起来。
温时钰看向书案后的墙壁,那上面本来挂着两把剑,如今只剩一把,温时钰走过去将剑取下来,轻轻扶着剑身,那是曾经一同习武练剑时打造的,剑柄上篆刻着两个字“玖弦”,这是这把剑的名字,是裴怀逸题的,他的那把叫“柒墨”。
是夜,温时钰并没有回去,而是将老夫人他们都哄了回去, 自己一个人抱着剑, 坐在灵堂外。
月光透过树叶洒落下来,洒在温时钰面前的空地上。温时钰伸手,月光照在她的手上,没有人会再来牵起她的手了。
……
“阿姐,你看这里,我受伤了。”纪书怀扬着手,把手上的伤口给江雪苒看。
“嗯?我看看。”江雪苒拿着纪书怀的手细细检查着,看见纪书怀所谓的伤口后,不禁笑了出来,“你这也要给我看?你不管它,它自己也能愈合。”
“难道一定要流血了才算伤口吗?”纪书怀摆出一副很可怜的样子,有些委屈地说道,“阿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
江雪苒用手捂住纪书怀的嘴,用没有一丝严厉的眼神警示他,而纪书怀则得逞的笑着。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出来好一会了,他们该急了。”江雪苒松开捂着纪书怀的嘴的手,转而去牵他的手,“走吧,阿怀。”
纪书怀反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寨子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