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宁三十八年,江南江湖大派星月谷少谷主在京城玄天府遇袭,下落不明,只留下了一柄苍月剑。
一夜之间,留在玄天府的星月谷的弟子全数被杀,在朝堂和江湖掀起了惊天巨浪。
大梁王朝自建国以来一百多年,一直与民间大多数江湖门派交好。各大门派在大梁上京城组成的联盟更是和朝廷进行合作的第一机构,名为“玄天。”
作为成立玄天主要的门派之一,星月谷少谷主下落不明一事便极其令人重视。
不明白是谁能够在这样的局势之下悄无声息潜入星月谷在上京的驻地。
而少谷主林致在江湖之间声誉极好。
自从前任谷离世,他和师弟乔殊便担起了星月谷的重任。
他们代表的也是玄天当代一辈的实力巅峰。
此事上报朝廷,圣上即命判官署严查。
这是在向星月谷、玄天示威,也是在向朝廷示威。
玄天总府 玄天阁
恢弘气派的大殿,人人脸上都是凝重。
“让各位叔伯们来这一趟我很抱歉,但我对师兄如今在哪里、是什么情况一概不知。由陛下的判官署来查此事也有诸多不便。”
“小侄希望各位长辈们能多多留意师兄的踪迹。”
乔殊眼底一片青黑,因为睡眠不足声音也沙哑了些。
“林师侄这事就算乔师侄不说,我们也会尽一切力量相助星月谷。”
坐在首位的中年人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担忧。
乔殊看向中年人,又将在座所有人扫了一遍,说道:“我师兄的实力众所周知,能和他打成这样,我想不出来还能有谁。但我细想,也许对方不一定是和我的师兄同辈,而很显然,我也不必拘泥于这一点。”
“乔师侄这是想说林师侄这是乃是我们玄天中人所为?这是何其荒唐!你师兄做事光明磊落,玄天也是正派联盟,怎会做出如此无耻之事?”
乔殊话里有话已经说的够直白了,当即有人不认同反驳出口。
“晚辈并无此意,这只是一个推测。我们星月谷一向是师兄在处理事务,而我每天闲闲散散,只是去了西南一趟,回到上京就要面对这种情况……”乔殊手放上案桌,与一旁的满星紧挨着,他看着先前反驳他的人,眼中满是冷意。
“师侄,此事我做担保,一定会给星月谷一个交代。只是现在,你的状态明显需要休息,不妨先到房中歇息一会儿?”
“不用了,多谢盟主好意,我回玄天府。”乔殊起身,拿起满星离开。
“这……”其他人见此颇有微词,乔殊对他们的态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着实不敬。
“乔师侄,我知道你心急。但容我提醒一句,过刚易折,接下来凡事可都得谨慎一些。”
首位的盟主看着青年走出大殿,缓慢开口。
乔殊握紧满星,没有停步,回道:“我刚刚说的那些话确实有些不宜,但我一向这样。师兄的苍月是我师父所用的第一把剑,如若真同我所想的一样,那在我看来,我师兄林致当可与盟主您一争高低。”
等乔殊走远,其他人纷纷表达不满,都看向坐在首位的盟主。
对方只是摆了摆手,轻叹:“小儿轻狂罢了。”
大殿后方的窗棂边,隔着厚重的纱帘,一只淡金色的鸟抖了抖翅膀,飞走了。
“师兄,玄天府有判官署的人在,新的府邸还在整理。”
看见乔殊出来,一名弟子忙上前汇报。
乔殊深吸了一口气,“让他们查,我们找昨晚整理出来的线索去查就好。”
“那我们现在还要回星月谷吗?”
“……你们把火化后的骨灰送回去,将昨、今所发生的一切完整详细的告诉许向安,我也会提前给他写信。万事勿冲动,我留在上京。”
弟子一愣,忙道:“乔师兄一个人待在上京太危险了,再怎么说也得留几名弟子跟着师兄!”
乔殊看了他一眼,开口:“我单独留下来找林会方便很多。和他交手的人在暗处,你们以我的名义回谷,会让对方误认为我们手中的线索指向南方。现在,不管是同哪一方势力有关,我都要把方向对准玄天。”
“师兄……”
“具体的计划,让我再想想……”
弟子看着乔殊,眼眶红了一圈,低声道:“林师兄一定会没事的!”
“行了,那可是我师兄。我都没哭,你哭什么?”乔殊余光看清弟子脸上的伤心,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无力感。
他又该去找谁寻求安慰?
东宫
江恪一手扶住腰间的佩剑,一手逗着面前笼子里的鸟,往里面塞了一朵桃花。
小鸟发出“叽叽咕咕”的叫声,用爪子按住那朵桃花,伸嘴去啄,在眨眼之间将含苞待放的花给撕碎。
“嚯,牙还挺利的啊……连你宫里的一只鸟都这么凶残,那你的心得有多狠啊?”江恪瞥了一眼站在窗边的人,笑道。
柏闻轻哼一声,开口:“我的心有多狠,看看你胸口的疤不就好了?”
“别等你那只破鸟了,一直站那儿不累吗?昨昨天出去了半天,带回来的消息连对方的一点儿信息都没有,养着它干什么?”
江恪自动无视了柏闻语气之中的讽刺,换了个话题。
可惜,柏闻不想回答。
“哎你说,林致这事儿交给判官署去查能行吗?和他交手的那个人来去无踪,搞的神神秘秘的。”
“你的这位父皇手段不一般啊……哎不是,你能不能说一句话,谁一句话很难吗?”
“不是父皇干的,他没那个必要。”柏闻看着窗外的池子,终于愿意施舍江恪一个回答。
江恪笑了,他道:“平时不见得你有关心他啊,现在倒是维护上了。不是他,难不成还能是玄天的人干的?他们哪有能力杀得了堂堂星月谷的天骄啊,连我可能都不是对手。”
“星月谷是同父皇合作最多的门派之一。如果是他,就没必要让顾子尧和季少一去找林致谈事。”
“万一人家是想趁这个机会让顾子尧亲手割爱呢?别跟我说没什么动机啊,天子居万人之上,杀个人哪需要动机?”江恪伸手往后一指,又道:“干脆等人醒了我们去问。”
“够了,江恪。你到底想说什么?”柏闻隐隐间有了怒气,骤然打断江恪的话。
江恪一哂,心道这就生气上了?
“我也没别的意思啊,但纯个人推测。不受自己所用的人与其留着还不如除掉,只是没想到失手了。而且,谁知道林致他们是不是真心想和圣上合作呢?”
柏闻又选择了不理江恪。
这时,窗外“噗叽”一声,一直淡金色的鸟停在窗沿边,一双漆黑的眼珠望着他。
江恪见柏闻伸手让那只鸟飞到他手腕上,翻了个白眼。
他对这只鸟可没什么好感。
“行了,太子,其实你跟我想的是一样的对不对?”江恪看着金鸟突然望向他的眼珠子微微眯眼,心中不屑。
他何必跟一只不会说话的鸟过不去。
“别瞎猜,父皇身边除了判官署没有谁可以打得过林致。”柏闻摸了摸自己的宠物,说完这句又轻声附了一句“知道了。”
“好好好,殿下说不是就不是呗……你的鸟又跟你说了什么?”虽说他不喜欢这鸟,但江恪就觉得很玄乎,这只鸟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且这只鸟的鸟言鸟语只有柏闻才知道。
“乔殊不信任玄天,他应该要自己去查,而星月谷原先的玄天府由判官署接管,他会去新的玄天府。”
柏闻侧首从小桌上拿了一颗蜜饯喂给金鸟,随后把手伸出窗外。
金鸟抖动翅膀,“噗叽”一声再次飞走。
“江恪,把苍月剑鞘带给乔殊。”
江恪手一抖,觉得柏闻同他讲了个笑话,他道:“我去送?送的还是苍月剑鞘,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就不怕明天见不到我了吗?”
“我不是在等你同意,苍月不能留在判官署,它是属于星月谷的。”
“哈?所以你让那只鸟去监视判官署?我的殿下啊,你真的了解季少一和顾子尧吗?”
“嗯?你觉得季少一成天吊儿郎当的是他自己吗?虽然我也不曾指望过他什么……但顾子尧,”柏闻看着江恪,眼中升起了一丝寒意,冷声道:“我不了解他们?那顾子尧和林致之间,你一个外人又懂得了多少?”
话落,柏闻甩袖转身便走。
“……是吗?”江恪看着柏闻,心中冷笑。“唰”的一声,腰间佩剑霎时出鞘,带起厉风擦过柏闻的脸,钉在他前方不远处的书架,直插进墙壁。
那随剑而起的风潮扬起柏闻的华服,周围摆设撒了一地。
“江恪,你是想弑君吗?”柏闻目光落在剑身上,淡声道。
“殿下,你还不是君,能否保得住你现下的位子都很难说。”江恪活动手腕,扬手一挥,剑重新回到他的手上。
“前朝从不干涉江湖。朝廷和江湖本就不该是这种关系,你已经不是第一次逾矩了。”
江恪将自己的剑收回剑鞘,轻笑:“这个问题暂且不答,换一个我来问。”
“那你和我又是什么关系呢,柏闻?”
柏闻轻轻侧首,一字一句道:“君、臣。”
君臣?真是可笑。
江恪出了东宫,他越上皇室檐角,拿着苍月剑鞘,身影快速掠过皇宫。
“咔吱。”
江恪落在一棵树上,伸手抓住不停扑棱的白鸽,从它身上摸出了一张小纸条,再将鸽子放飞。
小纸条上的内容密密麻麻,看得江恪心烦,但看到一半时,脸色稍变。
“我也就真的只是胡乱猜测,既然不是判官署,那又会是谁呢?”江恪将纸条揉成一团,然后看向东宫。
良久,他冷笑了一声。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对星月谷下手。”
ps:好想连发几章,当时江柏把我写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