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习习,几缕劲风呼啸而过,穿过空无一人的长街,惊得让路边隐隐约约还亮着的纸灯笼瑟瑟发抖,在眨眼之间熄灭。
乔殊站在府邸前,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一路赶来时心中的不安在这一刻得到了落实。
“乔师兄,我、我们……”跟在乔殊身后的一众弟子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砰!”乔殊快步上前,汇聚了内力的手将府门猛地一推,看清眼前的场景,他的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握着长剑的手指骨泛白,带着强忍着的颤抖。
佑大的府邸寂静无声,穿着相同服饰的弟子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身上污黑的血迹映衬着他们脸上的痛苦,汩汩而流的鲜血汇成一条长河流过乔殊脚下,漫向身后长阶。
弟子们惊恐的看着眼前一切,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
“林?”乔殊轻轻开口,声音颤抖着,踏过血河往前走去。
“师兄……”几名弟子喊着乔殊的嗓音中带上哭咽,随后名为“崩溃”的情绪在他们之中蔓延开。
“……你们,清一清人数,我去找他。”乔殊指了一个靠谱的弟子,而后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大步向前。
乔殊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门内皆是漆黑无光,一阵绝望渐渐笼上他的心头。
直到他推开书房。
屋内的摆设碎了一地,乔殊目光随意一扫都能看见房内正在发干的血痕。
而这里,血腥之气也更为浓重。
显然,书房是他们主要交手的地方,那到底是谁?
“师兄!”身后传来几名弟子的呼唤,乔殊后退几步,甩门走远。
“说。”
一名弟子咬了咬牙,开口:“我们在后院,在后院找到了林师兄的,苍月……”
乔殊瞳孔骤缩,转身奔向后院。
后院的花木一片凌乱,被乔踩在脚下的叶子沾着黏糊的血迹。他抬眼,目光死死的定在不远处插入地下的长剑上。
乔殊手中紧握着的剑剑身发出阵阵嗡鸣声,他微微眯眼,没让自己的眼眶被泪水彻底占据。
连他的剑与那把苍月的共鸣都都变得如此微弱。
剑还在,那人呢?
乔殊一步步上前,身上长衫被夜风吹的簌簌作响,他看见苍月孤独的立在那里,从剑柄到剑身,鲜红的血迹蜿蜒而下,滴进地缝。
苍月是一把很美的剑,和它的主人一样有着一种别样的美,浑身透着旁人所无法理解的温和。
而原本应该流光溢彩的剑此刻却黯淡无光。
“林!”乔殊跪在苍月前,无助的失声,自己手中的剑再次发出震鸣。
它在为自己的兄弟悲伤。
乔殊伸手握住苍月剑柄,露出的细长手腕青筋骤现,他用了再大的力气也无济于事。
他竟然拔不出来苍月了。
高空之中弦月悬挂,掠过大地的风沙似乎也在哭泣。
它们吹翻乔殊的衣袍,吹起他凌乱的长发,随后又被无声的沉默逐一吞没。
身后的残树树干上,一只淡金色的鸟扑棱着自己的翅膀,飞走。
府外,两道黑影停在原地,他们闻到这血腥气,听着府内断断续续的哭声,对视时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顾大人,我们来晚了一步。”季少一看向身旁的人,开口。
顾子尧手按住自己的佩剑,安抚着它不安的抖动,他望向敞开的大门,眼中的复杂一闪而过。
他正准备进去,却被季少一拦住,看着对方的眼神刹那间带上了杀意。
“顾大人,事情已经发生,咱们奉旨办事,可千万别冲动。”季少一对上顾子尧的目光,对那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杀意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开口:“我可是好心劝你,别到时候没见到心心念念的人而发疯坏了事。”
“……不用你管。”话落,顾子尧消失在了原地。
季少一“啧”了一声,跟了上去。
两人掠过下方的弟子,落在了后院。
“星月谷这次倒是挺惨……乔殊?!”季少一看清站在不远处的人,有些意外。
乔殊怎么会赶回来,他记得自己给对方送了一封伪造的信……难道是他发现了,亦或者是林致?
刚起身的乔殊捕捉到周围的动静,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猛地回头。
“季、少、一。”乔殊看清对方以及身上的着装,脸上一冷,目光移向一旁的顾子尧,定在对方腰间的佩剑上,冷笑一声。
“惨吗?见到我很惊讶?听你的语气倒是在可惜……不巧,你们来晚了。
乔殊颔首,挡在苍月前。
季少一正欲开口,顾子尧率先道:“是我们来晚了,抱歉。”
月色如银,回答它的是三人的沉默。
“乔殊,事发突然,我们要带走苍月。”顾子尧打破沉默,低声道。
“你说什么?”乔殊以为自己的听力出错了,不敢想顾子尧会说出这种话,他狠声道:“你们,是得失心疯了吗?!”
苍月意味着什么,谁不懂?
听出乔殊已经在极力控制着愤怒,季少一皱了皱眉,说话的是顾子尧,干嘛还要把他加进去?
顾子尧今天也着实反常了些,偏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火上浇油的话。
“林致这几天待在这里是为了应陛下之召,着我们前来同他商谈江南河道之事。现在他下落不明,苍月应该交给判官署保管。”
顾子尧看着乔殊,一字一句全是他公事公办的态度。
乔殊被气笑了,长剑出鞘,对准顾子尧,带出一阵无形气潮,卷起地上的碎屑,涌向对方。
“乔殊。”季少一脸色一变,用长袖挡住自己不受波及。
“这是我星月谷少谷主的剑,凭什么交给你们朝廷保管?”
察觉乔殊的剑出鞘,他身后的苍月发出一声极淡的嗡鸣。
顾子尧眼中映出两把剑的影子,他微微抿唇,冷意浮上眼底。
乔殊的满星和苍月是双生剑,一旦靠近,便会产生共鸣。
“唰——”顾子尧抽出自己的佩剑,开口:“这件事会交给判官署去查,连玄天都插不了手。乔殊,你是林致的师弟,我不想和你交手。”
季少一突然按住顾子尧,对乔殊道:“满星、苍月和幽山都是正道之剑,别这么指着对方。乔殊,林致的剑还在,没见到人就是好事。”
“正道之剑?顾子尧,我一直都不理解师父为什么要幽山给你。面对这一切,你竟然能做到如此无动于衷,林他这辈子也就眼瞎了这么一次。”
顾子尧面色很冷,听完乔殊的话,他不动声色的握住幽山剑柄,沉声道:“我说了,这事回禀给陛下便会交给判官署,而我会查。”
乔殊从未如此犹豫过,他“唰”的一下将满星出鞘,垂着双手,眼中掠过一丝迷茫。他轻轻侧首,苍月依然挺立着,亮着微弱的光。
他转身再次握上苍月,稍稍使力,竟然松动了几分。乔殊心下一狠,将剑拔了出来。
“哗——”乔殊把剑往后一抛,苍月划开夜风,破空而去,被顾子尧伸手抓住。
“没找到剑鞘,滚。”
季少一目光落在顾子尧手中的苍月上,不禁在心中感叹起来。
苍月被顾子尧拿在手中,它和幽山一同发出嗡鸣后便彻底沉寂下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会自己去查,而星月谷也不需要你们的协助。他是我的师兄,跟你、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顾子尧盯着苍月,垂眸掩下眼中的落寞,没有答话。
“顾大人,走吧。”季少一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乔殊,开口。
顾子尧抬眼对上季少一的视线,对方只用口型对他说了两个字,随后便把他一推。
复命。
顾子尧将自己的幽山收回鞘中,转身离开。
ps:乔林那篇我只有三分之一的稿子,怎么都写不出我想要的那种🌚这篇也是上学写的,我只是改了一下。我有好多上学写的稿子,存货很多,虽然没得一篇是写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