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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别塔

Chaser

爱是亘古长明的塔灯,它定睛望着风暴却兀不为动;

爱又是指引迷舟的一颗恒星,你可量它有多高,它所值却无穷;

爱不受时光的愚弄,尽管红颜和皓齿难免遭受时光的毒手;

爱不因瞬息的改变而改变,它巍然矗立直到世界的尽头。

我这话若没说错,并被证明不确,就算我没写过,也没人真爱过。

莎士比亚《十四行诗116》

旅人,要懂得迷途知返,再往前走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螺旋阶梯一路向上攀延,一层一层的叠加,一层比一层高,堆成我所在的通天塔。这座塔,承载着创世以来所有的文明。它是一个王朝崛起的前身,也是一个王朝走向灭亡的标志。我数着第十个王朝的覆灭,唯有这巴别通天塔一直矗立在原地,从未变过。

来自不同王朝的信徒疯狂祈祷,但祈祷无用,因为神明已经不再宽恕他们。

“高塔逆位,骄傲自大付出代价、分离的预感。大人,您该做出改变了。”斗篷之下是一双深紫色的眼瞳,神巫跪坐在地上,对我道。

“是吗,你也该改变占卜方式了。”我看着神巫收回散落在四周的塔罗牌,身后淡紫色的丝线根根分明,却杂乱交缠在这占卜室。

神巫的长袖露出几根手指 稍稍低头,指尖翻转着那一叠塔罗牌,开口:“抱歉,给大人带来了不太好的体验。”

我站起来,拢了拢自己因为久坐而变皱的长袍,手不经意间碰上离我极近的一根丝线,问道:“这是什么线?”

“生命线。”神巫看了一眼,又道:“它快到尽头了。”

“大人,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圣子的侍女该换了。”

“吱呀——”占卜室的大门被亲亲推开,一名侍女躬身进来,在我和神巫面前跪下。

“殿下今天怎么样?”我看着匍匐在地上不敢动的侍女,问道,目光定在他被遮住的脖颈上的勒痕。

“一切安好,殿下问何时举行祭祀。”作为待在这里已经很多年的祭司,我察觉到侍女语气之中的犹豫,只觉得可笑。

“殿下同你说了什么?在这里,你还想隐瞒?”我注意到对方身体微不可察的一抖,说道:“你做了不该做的事。”

“大人……”

“圣子身负神命,怀慈悲之心。”神巫陡然插话进来,我瞥了她一眼,她依然翻弄着塔罗牌,我听见自己开口。

“你逾矩了,神会降罪于你。”我声音稍冷,又道:“塔的背面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侍女沉默中的绝望蔓延,神巫说的话彻底给她定了罪,先前被我碰到的那根丝线骤然中断,神巫微微抬头,指尖夹着一张塔罗牌,目光正对上上面倒吊着的人。

“倒吊人·正位”

我看着侍女身体剧烈的抖动着,便道:“塔里的所有人都愿意为了迎接神明而献身。你也是愿意的,我知道。起来了,要我扶你吗?”

侍女起身,一时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低着头退了出去。

见此,我的脑海中掠过一个身影,随后便移开了自己注视着侍女离开的目光。

“高塔·正位:破灭的爱,玩火自焚;高塔·逆位:骄傲自大付出代价、分离的预感。大人,塔从来不是一张好牌。凡此种种,圣子还应该是圣子吗?”神巫的声音很轻,我轻轻颔首:“神巫是代表巴别塔同神明沟通的媒介。关于圣子的事,少你一人无碍,多你一个人我也会处理。我不想侍女的下场会成为你的下场。”

“抱歉,神巫忘记了自己的职责。”神巫再次低头,我觉得有趣,便问她:“在你的眼里,我很骄傲自大?”

神巫的眼睛被深藏在斗篷之下,我听见她轻声道:“您是神巫见过的最光辉圣洁之人。您代表的即是正义,祭司大人。”

我轻笑一声,“神巫对我的评价真高。”

通天塔的神殿是我主持祭祀的地方,而和神殿隔了一座室内花园的地方则是圣子的居住地。

那座花园,我愿意称为整个巴别塔最美丽的地方。

我穿过花园,推开巨门,听到不掺杂质的声音在朗读着一首诗,抬眼便看见了在大殿窗边捧着一本书的少年。

我很满意。

这是我选出来的圣子。

披着圣袍的少年发丝凌乱,见到我便把书合上,朝我一笑:“您来啦。”

我向少年走去,他那琥珀绿般的眼睛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渴望,我道:“殿下是个很乖的孩子,忍耐学的越来越好。”

“那今天的我有什么奖励吗?”不等我回答,圣子便把手中的书丢在一边,扑过来抱住我。

我微微眯眼,看着怀中的少年,听他埋在我的胸口发闷的声音道:“他们说,您才是真正的圣子,我只是个替代品……”

话落,少年微微仰头,盯着我。

我空出双手捧住他的脸,对方那温顺的眼神令我更加满意。

我没有立即作出回应,只是将少年重新按进我的怀中,然后在他耳边轻声道:“殿下是我接受神的旨意亲自选出的圣子,怎么会是替代品呢?”

话虽如此,其实不然。

少年性子温顺,但我却常常遮住他的眼睛。

因为这双绿色的眼睛虽然灵动好看,但看久了便会心生间隙,从中看到其他的东西。

听到我的回答,少年的身体逐渐放松,我笑了笑,问道:“今天那些被你弄死的虫兽呢?”

怀中人还没完全放松的身体一僵,借着我的手顺势倚在我的身上,低声道:“您今天来只是为了问我这些吗?这是弟弟干的,我控制不了他。”

我轻轻皱眉,开口:“这么久了,还学不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吗?我可不会相信他会愚蠢到问一个侍女要何时祭祀,是不是真的控制不了他你心里清楚。”

当初我也是愚蠢,竟然选了这个人作为圣子。

圣子,是天神留在人间的使者。可我怀中的圣子,我亲自选出来的圣子,他有两副面孔。

他的身体里住着一只恶魔,是另一个人,是他的兄弟。

只有我能够分辨得了他们到底是谁。

每个礼拜七祭祀日一过,少年的身体就会属于另一个人。

试问又有哪一位圣子长了一双可以蛊惑他人的眼睛、言语间就可以把你拉进地狱?

所以我对少年时爱时厌。

少年作为圣子时,连眉眼都有我的影子,确实是我的替代品;但当它变成恶魔时,我就无比厌烦,因为这种东西不受我的控制。

我厌恶一切脱离我掌控的东西。

我给他们分别取了一个名字:温顺的哥哥叫他许向安,恶魔般叛逆的弟弟则叫许向宁。

只有对上哥哥的眼睛,我才会又是众人敬仰且令人畏惧的大祭司。

可是时间久了,他们越来越猖狂了,我已经为他们处理了太多太多的麻烦。

“殿下还是清楚一些为好,神巫为我做了占卜,高塔可不是一张好牌。不巧,我抽中的正是这张。”

我们拥抱了这么久,怀中人没再发出声音,我下意识松了手,不等我反应便被扑倒在地上,听到趴在我身上的少年声线开始发生变化。

“我和哥哥共用一个身体,那些虫兽确实是我弄的,大人没有说错,我还以为您已经习惯了呢……”

他的眼睛发生变化眼尾带上了一抹猩红,反手抱住我的脖子,盯着我。

是那个恶魔弟弟。

“即使是高塔又怎样?您不是一直在塔里吗?和我一起?”弟弟的声音格外诱人,使得我在被他咬了一口后才有所反应。

我一把推开了这只恶魔,冷声道:“你的隔壁就是神殿,神在看着你。记住你的身份,小恶魔。”

就是这样,身为为神明祭祀的大祭司的我与受神明旨意被选为圣子的少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关系。

如同神巫在许久之前为我做的占卜一样。

恶魔正位。

是不正当的欲望、违反世俗的约定,以及,三角关系。

无他,我正中下怀。但我是一个仁慈的人,所以我会适当的纵容他们。

“圣子身负神命,怀慈悲之心。”

我站在神殿中央,看着祭司为我沐浴。

今天是礼拜七。

我每天在塔里走来走去,捧着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

那一天,我从祭司手里接过一个婴儿,穿过长长的走廊,神巫跟在我的身后。

我们把婴儿带回我的住所,并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

婴儿在我的怀中睁开双眼看着我,不哭也不闹,直直的盯着我连眼珠都不曾转动一下。

我听见神巫道:“圣子身负神命,怀慈悲之心。殿下,他得到了一个您的拥吻,将会成为一个无比幸福孩子。神巫今天为您做了占卜,牌面刚好是命运之轮。”

“命运的齿轮为您转动,这是一个意外的收获,也是……”

我没有在意神巫的戛然而止,只是看着婴儿对我露出了一个微笑。

透过他的眼睛,我看见了一朵荼蘼正在走向末路,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那一瞬间我还以为我是眼花了……哈,我怎么可能会眼花呢?

“是吗,那他确实应该感到荣幸才是。”我在婴儿的眉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莫名其妙的,我笑了。

这一刻,我知道了。

神明似乎对我这个完美的圣子不太满意……但也正因如此,我心中才萌生了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不知道神是更爱我一些还是他?

婴儿长的很快,这些年已经长到了我的胸口。我带着他朗读书上的每一首诗,也会时不时的附在他耳边对他道:“我是神明的孩子,圣子不可侵犯。你能来到我的身边,要始终谨记自己的身份。”

说的好听点儿,我是在教他认识这座塔;说的不好听一些,我其实是在诱惑他们。

直到我发现他杀死了一名侍女,时不时的会弄死不少虫兽,我才恍觉,他们并不需要我刻意的去指引。

他们本就如此。

恶魔擅长于伪装,而我在日复一日的滋养着他们。

我在饲养着一只恶魔。

智慧的神明也犯了错,妄想让这个人代替我。而我又做错了什么呢?我只是在他们释放本性时帮了一把。

所以,即使这个孩子成为了圣子,我也没有损失,我也得以控制着高塔里的一切。

神巫曾为他们做过占卜,他带走了两张牌。

位于正位的“节制”和位于逆位的“正义”。

神巫说,他们单纯又偏见,遵守规则却又表里不一。

对此,我早已了然于心。

「名为“审判”的牌面让您得以复活。审判·逆位——星星·逆位」

“您在隐瞒什么,是那秘密的……恋情吗?”

风吹过汗水,擦过赤裸的肌肤,本应该活在池子里的金鱼在我的身上轻舞。它们时而抽出锋利的鳞片刮伤我,在我的身上留下错综复杂的红痕。

它们穿过我的身体,与我相互拥吻,雾气一般遮住视野的香气被突袭的暴风雨侵蚀。

藤蔓缠住我的肢体,像荆棘一般的触手贯穿身体上下************

金鱼在暴雨的冲击下依然活跃,它们和我紧紧拥抱在一起。

***************

我们把这一切归于最原始的性欲,拥有两个灵魂的恶魔将他们的软肋交给了我。

只要让他们爱上我,他们就离不开我,即便是去死。

好吧,关于这个“爱”字该如何去判定,因为时间太久而有些模糊,是性欲吗?

圣洁的人一旦沾上污点,就再也干净不了;恶魔即使披上了光辉的外衣也掩盖不住内心不断盛放的欲望。

我们在神殿中央的祭坛上疯狂地亵渎神明。祂们那灼热的视线仿佛带着刺将我们审判。

但那又如何,少年带给我的欢愉,身体上的快乐足够让我满意。我也从不去计较所谓精神上的一切。

可是与此同时,好像有什么在沉沦中被我刻意的隐瞒。

不论如何,我早已是不净之身,而新鲜“纯洁”的圣子也已经丧失了祂们的信任。

如同很久以前,我被恶魔拽下神坛。

反正无论圣子还是恶魔,都离不开我了。

“大人,可以告诉我和弟弟塔外是什么样子的吗?”

我的思绪被打断,觉得有些好笑。因为待在高塔里太久,我已经快忘记了塔外的真正模样。

我问他“你很想知道?”

他却说,不是他想知道,而是我是否想去塔外看看。

我轻轻挑眉,对他的回答稍感意外,语气之中难免带上了点儿讽刺,对他道:“去看那些落后文明的覆灭吗?不过,你们应该会很喜欢吧,喜欢那些凡人向你们祈祷的样子……”

“呵,你们认为自己真的善良到愿意去帮助他们,完成他们的愿望?别开玩笑了,许向安,谁会在意塔外的样子。”

少年是怎么回答我的?哦,我听见他低声开口道:“不会的,向安向宁会一直听您的话,也在努力的向您学习。”

「今天为您做的占卜是“月”,是难得的正位。可是大人,正位的月并不是一张好牌……而后,圣子不再是圣子,神巫也不再是神巫。」

“神巫希望对应大人的只有不安。”

我披着镶有金丝的外衣,倚在少年身上。少年握住我的手,轻声道:“向宁说可以帮大人打开塔外的世界,神巫说您……”

“够了。”不等少年说完,我便打断了他。

下一刻我就被按在地上。

紧邻花园的过道,冰凉的地砖让我有些不适。弟弟替代了他的兄长,在我的身上疯狂的啃咬。

“砰!”当我余光瞥见长势极好的的花园中,一名侍女将手中捧着的圣壶摔在地上,那种惊慌,像是撞破了什么秘密的恐惧,匆忙逃开。

我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不安,这种不该出现在我身上的情绪。

在这之前,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可惜,我没有抓住,少年让我选择继续沉沦,不去在意。

神巫向神明隐瞒真相,终将会受到惩罚。

我看见神巫在无意间露出的斗篷之下的一缕发丝,原来的淡紫色如今正在发白。

神说,我选出来的圣子纯洁无瑕,是我被蒙蔽了双眼。祂们希望我知错能改,然后善莫大焉。

神巫说,“死神”的正位和逆位都在预示着我的逃避,而我的圣子也在走向毁灭。

我对此不作任何评判。

至于我在逃避着什么,我清楚也不清楚。

我把那些死去的虫兽和一些侍女侍者全都放进了塔的背面。

塔的背面是什么,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将那里称作“流放”。

我想,本该公平正义的大祭司其实也是一只恶魔。

后来的后来,无论是否受我控制的都彻底失控。

塔里有了猜忌,有了怀疑。高塔也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我知道的,我一直是神明最爱的孩子。

我静静的看着少年在我的身体上乱动。

在那之后,我便渐渐的不去花园旁的居住地了,即使只隔了一座花园。

但少年会自己找到我进行索欢,他的眼中充满贪恋与克制、痛苦和释然。

我很难想象,我能在少年的眼中一次性读到这么多的情绪。

他已经陷入了疯狂。

很乖的哥哥和很坏的弟弟本就一体,他们披着外衣已久,只能在性欲中找到一切。

“好可惜,向安说看不见大人的心……不知道您的心是怎样的?记得大人您说过,你眼角下的那颗黑点叫泪痣。它可真美……”

我有些困了,选择不回答他。

我们向彼此进行了最后的索欢。

神巫来了这里,她几乎从不出占卜室。

当我醒来发现自己被少年抱着停在花园边时,有些发愣。

我还没有动作,他已经主动松开了我。

我披着圣子的长袍,遮住身体上的斑驳痕迹。内心的不安被无限扩大。

神巫离我们不近,她跪坐在大殿里,把塔罗牌铺在地上。

她向少年低头,轻声道:“圣子身负神命,怀慈悲之心。”而少年只是看着我,默不作声,仿佛昨天的性爱是一场意外。

他对神巫要说什么全然不在意,就当自己都听不见。

神巫手中浮着一张塔罗牌,对我说:“高塔·正位,代表着破灭的爱……大人将塔罗牌带给神巫,神巫不胜感激。”

她知道,曾经得知这塔罗牌并没有使我产生浓厚兴趣,只是一份我所谓的朋友送给我的见面礼。

“您是神巫见过的最光辉圣洁之人,连恶魔都愿意为您而伏法、背弃神明接受审判。”

我压下被风狠狠吹起的长跑,长袍之下的赤裸躯体上的糜艳红痕若隐若现。

此刻抬头和少年对望,就像当初我为这个圣子沐浴时的对视;就像我们之间身份倒置我第一次以大祭司的身份推开圣子居住地的巨门是同他盈盈一笑;亦或者在我离开神殿回头和站在花园中的少年遥遥相望。

少年朝我一笑,他道:“太阳照常升起,月亮不再是您不敢轻易说出口的词。”

“我拥有过这创世以来天地之间的第一位圣子。”

“我自知罪孽深重,也愿意为此接受审判。您才是真正的圣子,是通往无边之地的路。您的名字只说了一遍,我们便记到现在,而我们还会永远记得。”

“林致,对吧?您赋予了我们和您来自同一个源头的名字,我想这是最动听的名字了。”

他的声线中两种声音开始融合,晶莹剔透的琥珀绿眼睛看着我,他继续开口道:“我从来不打扰您和神巫进行占卜。其实我们都知道,你最想去看看塔外的真实模样,向安向宁愿意为您付出一切。”

“您知道吗,塔外有一片白玫瑰。如果您愿意的话,想来一定会惊讶的吧?那是我们亲自种的……这高塔之内,总有大人疏漏的地方,我们悄悄的出去,也悄悄的回来。”

“这些白玫瑰和您一样,将会永远干净。”

我僵立在原地,心口发麻。

随后,少年的身体往后一倾,就在我的眼前。他们眼中的欲望终于不再克制,那属于两个人的性欲齐齐绽放。

我看着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圣子的长袍再也压不住,斑驳的痕迹交错,如同这具身体蔓延着妖艳的纹身。

这是他们在我身上留下的消除不掉的烙印。

我回过头,神巫依然跪坐在地上,身后的丝线横贯着大殿。淡紫色的长发全数变白暴露在我眼前,78张塔罗牌散落在四周。

「圣子同神巫做了一场交易,祂带走了意义上的“死神”牌,为祭司大人献祭。所以神巫决定再向神明隐瞒一次。」

“不知道是谁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代表着‘完成’的世界正位牌此刻真正属于您。”

“感谢大人让神巫看到了千万年后的未来。”

我在塔外看到了一片红白相间的玫瑰,这应该就是你们所说的交易吧?

应该是这样的,你们共用一个身体,同爱一个人。

洁白无瑕的白色玫瑰染上鲜血,半红半白的玫瑰花在这高塔之外盛放。

假使有迷途的旅人来到这里,我想我也愿意对他们说:“巴别塔,通往天边无尽之地的路,而塔里曾经住着的少年,是我的爱人。”

“所以你们一定要懂得迷途知返,否则就会像我一样坠入无尽深渊。”

中世纪的钟声敲响,属于神明教徒们的狂欢开始了。

我一步一步走上顶层的神殿,再次来到花园的尽头,然后向下坠去。

我记得少年面容朝上,那我就回以一个属于彼此的拥抱吧。

凌厉风声呼啸而过,接近一百米的高空让我的身体逐渐变得沉重。

淡蓝色星点般的风信子于孤独中摇曳,绿色的四叶草诉说往事,荼蘼吟唱的歌传诵数千年的荒唐,而这一切都即将被终结。

长满大地的玫瑰花花将我彻底包裹,艳丽鲜红终究打湿了所有。

我记得我第一次抽的牌很是神奇,那不可能的恋人正位牌和逆位愚者牌仿佛早已昭示了一切。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我真是可笑至极。

我是通往天边无尽之地的路,亦是走向世界毁灭之地的门。

“我叫林致,今天是我研究神秘学的第七百年。”

鲜艳的红玫瑰背后是血腥离奇的过往。

“带给你们的这捧红玫瑰,是由我们的鲜血染成的。”

我是来自一万年后的旅人,也是来自传说中的愚者。

ps:私设很多,林致有点儿白切黑那种,对感情有些get不到,是许向安许向宁和林致,慎入啊家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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