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租了一间小屋,狭小又阴暗,光线透不进巷子,巷的两旁堆着油污纸壳。
男人领着哑女在拥挤的小巷中前行, Z的红裙格外显眼,大家都隔着蓝色玻璃看她,好像又回到了结婚那天。Z有些窘迫地垂头进屋,C是很愧疚的,甚至感觉无地自容。他的双手朝着哑女比划,她领悟了意思,这生活也算是有盼头了,至少C愿意找份工作。
C白天出门找工作,晚上就准时回家陪着哑女,他买了本字典,开始教哑女识字,认简单的英语单词。
Z算不上聪明,但C说她是他教过最好学的“孩子”,夜晚的喧嚣总让Z不能入睡,她想家乡了,想念星的静谧,也不知道村里时常帮她干活的傻子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在等她回去……
杂念与孤独会被幸福给排斥。隔壁的李大妈是个寡妇,人善但命不好,唯一的孩子在十多年前就溺死了。Z见她第一眼就感觉很亲切,大妈也说哑女和她去世的女儿长得一样水灵,或许是有这层缘故,李大妈对Z总是比对其他人更好。Z刚来不久,李大妈就陪她出门闲逛,说是要熟悉环境,带她透透气。
晚风像海,回忆层层叠叠,汹涌澎湃,看着与自己女儿高度重合的侧脸,李大妈感觉好奇幻,自己的孩子似乎真的活了起来。
Z穿着C给他买的新的碎花白裙,站在海边,风一吹,头发就轻轻的摆。白花花的海浪是她从未见过的。Z把脸伸进海里,感受海水与脸的亲昵与剥离,Z真觉得这辈子自己最爱的除了C与母亲,就是这片蔚蓝的大海了,好像在海里就能忘掉一切似的.....
哑女有些缺氧了,站着身子的刹那,李大妈在后面掏出一部像素不好的手机,她以海为背景,给哑女拍了一张照。走过凹凸的岩石,他把照片给Z看。Z很喜欢,感激的看了许久,这是Z一生中的第一张照片。
李大妈在一旁喃喃:“真美啊”
Z仍旧听不懂,但还是会乖巧的点头。
李大妈养了一只三花,那猫也通人性,平时都会陪着他卖菜捡垃圾,安安静静,不吵不闹。李大妈说他性子随哑女,就送给了Z。
C晚上回来,Z把发生的事都画在C给她准备的专属日记本上,尽管C知道哑女目前还听不懂自己说的话。但C还是会笑着解读画上的每一笔,他们给猫取名叫“花花”,还给它的脖子上带了个小铃铛。
忙碌两人平躺在床上,C转过身一直看着哑女,她羞红了脸。C又紧接着说“我爱你”。
好像每晚睡觉之前,C都会给Z说一句“我爱你”。廉价的爱意,哑女却百听不腻。她甚至已经习惯,爱的轨迹,她比谁都熟悉。
当某一天C说的不再是“我爱你”,Z会毫不犹豫的相信他吗?
Z听着熟悉的话 ,想起了小溪旁的爱心。手又朝C画了起来,轨迹刚好,是“心”,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