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要带她走,他要娶她,这是可以肯定的。C每天都往Z家里走,Z的父母也很为难,搁置不下脸面,同时也无法面对Z。Z嫁过去连着家人也落人口舌,不嫁就更不像话。像是下了背水一战的决心,Z的父母一咬牙还是同意了。
婚礼很寒酸,婚结得也草率。C托人从城里买了条红裙子,让哑女穿上。她果然好看,尽管衣服不合身,还是美得动人。他们的婚礼没有鲜花,没有祝福,也没有迎亲的队伍,好像没有人知道,但好像每个人都知道。C凑到她的侧脸,还是熟悉的那句“我爱你”,哑女双手画着爱心,一手一个弧。Z乖巧地盖上了红布,主动牵上了C的手。他们要从村头走到村尾,中间是条笔直的土路。
烈阳高照,直射着人的瞳孔,眼球在收缩,心是挛缩的紧张。风一把吹翻了红布,露出Z惊慌的眼睛。村民这次没有议论,死一般寂静,只有蝉还在吱呀呀地扯动嗓子。土路的两旁排列着村民,从头排到尾。他们瞪着、顶着这对阴沟里的老鼠,是嫉妒、憎恶、审判的目光。都不说话,但心里满是咒骂。小山村里容不得幸福,容不得纯洁的爱。
Z看到了他的哥哥和嫂嫂,电线杆似的立在村尾,眼里是失望。父亲抽着旱烟,母亲手里是还没割完的猪草。
“你真的舍得她走吗”Z的母亲眼里饱含着泪水,看着Z的父亲,哽咽起来。
“是谁非要嫁的,又是谁鼓动我同意的,现在倒后悔起来了”Z父亲把话说得很绝,闷闷吐出口烟,头也不回往家走。最后只留下一句“她如果走了,就真的不再是我的女儿”
C坚定地握住了Z的手,坐上了村尾的摩托车。是画照映了现实,C真的做到了。
哑女刚坐上,她的母亲就奔了过来,拉住Z的红裙,恳请她留下。Z有些动容,望向母亲许久,还是摆了摆手。支教男人看形势不对,加大了车的火力。车被震得兹兹响,甩起土在空中飞扬。Z的母亲还在追,一直到半山腰才停下,她知道女儿回不来了,离开或许会更好。哑女贴上C的背,感受着温热的体温,她似乎有了短暂的心安,好像找到了真爱。她孤注一掷投出去的爱,绝对不能失败。如果有一天C抛弃了Z,Z想,她会杀了他,必须,肯定。
弯弯曲曲的大路是一把木桥,通向别方,Z终于离开了,渴望的得到了回应,追求的得到了满足。繁星满天, Z照着星星的形状在C背上画画,男人转头看她,宠溺的吻向了她的额头。
远山折叠,山路并不好走,墨色的山峦像一口牙齿,将人与车吞噬于暮色之中。Z要去看看外面的天地,有去无回的山路,她一生或许只走两次,故作轻松的去……满身伤痕的回……
城市的夜景美得让人恍惚,Z看着闪动的光影,彷徨又激动的扯着C的衣边。她好期待,好期待崭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