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女Z 第一章

Z不能说话，是天生的哑巴。但她并不聋，鸟儿在叫，人儿在哭，她都是可以听见的。生了副好皮囊，但在鬼节，天使的容貌，却顶着“不祥”的称号。

Z的小村庄挤在两山之间，前后走不到头，两边望不到顶。Z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但她想人活着总得有名字，如果说自己注定无碌无为，那死后墓碑上的名字，就是自己路过这个世界遗留的标志。Z心里默念“我得有名字”这很重要。

Z的家里并不穷，至少在村里是这样。别人叫她的名字，她听不懂，觉得难听，就从来没有回应过。村里来了位支教男老师，教着洋气的英语，Z见村头孩童时常在地上写着“A、B、C、D.....”挨着看，“Z”这个字母是最喜欢的，像一条笔直的河的两岸，有一板通向别方的木桥，她渴望离开，她把“Z”作为了名字。

支教老师的到来，让村里热闹了不少。听说他不同与别的糙汉，是个文质的“小白 脸”。破旧的小平房学校每天都挤满了人，男的，女的，老的，小的，花枝招展的一群，还有讲台上细皮嫩肉的一个。日子长了，热情不涨反退，但一件事的发生又让村民的情绪达到了高潮!支教老师要结婚了，和村里唯一的哑女。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见面、认识、熟络、相爱的。永远都不会有人祝福他们，是一对地沟的老鼠，见不了光，上不了台面。村长来了Z的家，院外还围了一圈的人，他们都认为哑女不仅哑，而且聋，别人叫她她都不应。“她知道自己克夫嘛，啧，我看真是个死兆头”“长了张祸害人的脸.....听着逐渐暴躁起来，奋力地震动声带，但声音像铁锈在地上摩擦，“真是不详!”院外的人异口同声，直到村长真真切切的进了Z家大门，他们才心安的离开。

Z的家人觉得丢人，极力地向村长赔着笑脸。他们的手在空中飞舞比划，Z大抵是懂了，她有些不知所措，是一个按时走的钟，必要是点头，侧听时沉默。

Z给支教的男老师也取了一个名字， 叫“C”，正看是道弯弯的月牙，横看是日出时冒头的太阳。“C”就这样被赋予了岁月静好、前路光明的寓意。别的不知道，Z反正对自己取的名字是很满意的。

“C”好像很爱她。C会拉着她的手走到小溪边，平常的动作却触动了她的心。Z的手只被两个人牵过，一个是自己爱的母亲，还有是爱自己的“C”。支教的男人用木棍在溪边柔软的泥土上画画，画给哑女看。她看到画中有辆摩托车，开车的是个男人，后座坐着的，是个女人。车子正突突冒着火，在山腰上驰骋。C贴着她的耳朵，说:“我爱你”。哑女听不懂，直到她看到了C在沙.上画的爱心。C又给了她爱的再一次确定:“我爱你”像是有一种莫名的默契，Z不自觉地也在空中划了一个爱心，然后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