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白日提灯94

“没有时间休整了。”时音转过身，看着他们，“边关等不起，我也等不起。”

她的语气不算重，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谢征和樊长玉对视一眼。

“臣，领命。”谢征单膝跪地。

“臣也领命。”樊长玉跟着跪下。

时音看着两人，沉默了片刻，话锋忽然一转。

“你放心，我马上就准备开科考。”她说，目光落在樊长玉身上，“不是世家把持着、需要人推荐才能考的那种，是面向所有人。有才华的人，不会被埋没。”

樊长玉抬起头，眼睛微微一亮。

“等新官员一到位，”时音继续说，“我会立刻让人上折子，在大胤朝立女户。”

这话落地，樊长玉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时音看她的反应，索性把话说得更透：“我还打算立律法。就算家里没有男丁，女儿也有继承权。以后天下女子，当与男子一样。”

樊长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吗，殿下？”

大道理她懂得不多，但她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些年，最知道底层女性的苦。吃不饱穿不暖还是轻的，被卖了、被扔了、被当牛马使唤一辈子的，她见得太多了。殿下这律法一出来，多少女孩又多了一条活路？

可高兴了没一会儿，她的眉头又皱起来。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这改变不了那些把女孩当弃婴、把她卖了的事啊。”

这种事，她见过太多。生下来是闺女，包一裹就扔到河里的，有。长到七八岁卖给人家当童养媳的，也有。那些当爹的掐指一算，养闺女亏本，转手就给了人贩子换两吊钱。

时音点点头，语气缓下来。

“这是一步步慢慢来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首先，弃婴是因为什么？自然是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家，才会狠得下心扔孩子。所以要有亩产高的粮种，要有好使的农具，要减少赋税。这些都得一步步来，急不得。”

她又伸出一根手指。

“其次，要给那些生了女孩的人家一点盼头。”时音说到这里，看了樊长玉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比如，女孩也能当将军。就像你。”

樊长玉一怔。

“将来，女孩也能做官。”时音的声音不大，却震耳欲聋，“只要女孩也能为家里带来利益和好处，不管是弃还是卖，那些人家总要掂量掂量，不是么？”

殿里安静了一瞬。

谢征站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

他看着时音一点点教樊长玉——或者说，一点点笼络她。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都知道。

但他没有阻止。

一个女皇帝，需要一个女将军。她们是天然的利益共同体，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更何况，这些事对樊长玉有实实在在的好处，他没理由从中作梗。

“我明白了。”樊长玉用力点了下头，眼里那点犹豫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火，她重重的点头，“我相信殿下，殿下以后有什么吩咐，我一定努力做到。”

暂时时音没登基，还只是摄政，所以现在所有人称她为殿下。

“很好。”时音嗯了一声，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