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说到就行,能不能做到,不是靠嘴,是靠以后一件一件地做。这些,是时音定下来的改革基调,也是她往后的路。
所以她忙得脚不沾地。
甚至到处抓壮丁——魏严就是头一个好用的。
魏严这人,能文能武,朝堂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弯弯绕绕的门道都门儿清。用他一个,能顶十个人用。时音恨不得把他一个人劈成八个来使。
至于谢征怎么想,那是另一回事。
谢征恨魏严。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可要说他对魏严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也是假的。毕竟,那是他在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舅舅,母亲的亲兄弟。这层关系,砍不断,也烧不干净。
所以谢征现在的状态,很微妙。
半是仇恨,半是感激。恨是骨头里长出来的,感激也是。两种东西搅在一起,拧成了一股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的绳。
跟当年的魏严,一模一样。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先帝一个人把仇恨值拉满了,倒让他们这对舅甥的感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时音处理了李太傅一家,该抄的抄,该流放的流放,干净利落。
对魏严,她自然也不会忘。
但魏严被她半是力保、半是宽大地处理了。说到底,她需要牛马。这么一个能文能武、知根知底的老臣,要是让他退了休,她上哪儿再找一个去?
至于魏严自己想退下去、带着那个戚容音的鬼去游历山水的念头——对不住,等她理顺朝堂之事,登基以后再说吧。
她发掘的人才不少。
朝堂上被她处理的也多。空出来的位置,总得有人填。
除了魏严,她手里最好用的就是当初投靠过来的公孙鄞和方在野了。这两个人,都是能吏。一个心思缜密,一个雷厉风行,正好互补。往后她朝堂上的左右手,八成就是这两位了。
现在,这两人也被她卷得飞起。
哦,还有高阳公主。
当初去河涧书院,没遇到公孙鄞,倒是她自己在那儿扎了根。京中局势复杂的那阵子,她索性就留在了书院,也算避了避风头。
现在京城的事差不多平定了,当家作主的是与她交好的永安公主,她自然可以回来了。
一回来,就发现公孙鄞在帮时音做事。
高阳公主不算笨。至少看得懂眼色,没有跑来质问时音为什么瞒着她公孙鄞的事。但问是不问,缠是照缠。
她缠上了公孙鄞。
那与时音无关。
只要不耽误公孙鄞为她做事,这两人是情缘还是孽缘,她没兴趣管。天底下的男女之事,大多不过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时音现在忙得连口热茶都喝不上,哪里有空操心这些。
“去吧。”她摆了摆手,“到了边关,记得活着回来。”
谢征和樊长玉叩首起身,退出殿外。
出了殿门,夜风扑面而来,凉飕飕地往领口里钻。
樊长玉走了几步,忽然扯了扯谢征的袖子。
“你说,俞浅浅和宝儿……”她没把话说完,但谢征知道她想说什么。
谢征脚步微微一顿。
“殿下说了,不会动她们。”
“我知道。”樊长玉咬了咬嘴唇,“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你怎么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