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音语气不紧不慢,把话接着说下去:“不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是为自己来拉拢你的。我有以女子之身称帝的念头,心里也清楚这条路走起来有多难。
正因为难,我才更需要真正有本事的人来帮我,也正因为如此,我不会动不动就去猜忌我身边的人。”
公孙鄞听她毫无遮掩地把这种杀头的话当面讲出来,知道自己从听见的第一个字起就已经没了退路,不由苦笑了一下:“古往今来,从没有女子登基的先例。那些迂腐的儒家那关就过不去,天下读书人都会说这是牝鸡司晨,乱了纲常。”
时音闻言,眉梢微微抬了抬,神情里不见半分动摇:“女人为什么就不能称帝?说到底,这不过是个过了时、早该扔掉的老规矩罢了。我要做的就是废掉这样的规矩,让有能耐的人上来,没能耐的人下去。”
她说着,目光平静却并不收敛:“我生在皇家,却从小到大被人当作可有可无。我从不信那些陈腐的教条,而且我觉得自己既不墨守成规,也不怀抱偏见。与欣赏的敌人既能一掷决生死,又能一笑泯恩仇。”
“无论是如今坐在皇位上的那位,还是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承德太子遗孤,我不觉得自己比他们差到哪里去。既然不比谁差,凭什么我就不能去争一争?”
公孙鄞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其实心里清楚,眼前这位公主殿下,和那些争权夺利的宗室并不一样。这些年她主持推行的新式农具,还有各地试种的几批良种,是实实在在落到了田垄地头的。
他见过那些农户捧着沉甸甸的稻穗时脸上的表情——那种心怀感恩,恨不能供奉公主的长生牌位,早晚一炷香,把这位殿下当菩萨一样供着。
公主的‘永安’封号便是这么来的。
这样一个人,要说她不把天下百姓放在心上,公孙鄞是不信的。
事实上,这趟进京,他本就存了几分亲眼看看的心思。他想看看这位殿下到底会站在哪一边——是保皇位上那位,还是暗中扶持承德太子的遗孤。
朝局乱到这个地步,各方都在暗中较劲,可公孙鄞总觉得,事情到了最后,这位公主恐怕也是能左右一方,因为这位公主手里握着的,是更实在的东西。
民心这东西,平时看不见摸不着,可真到了要紧关头,它能顶千军万马。
倘若公主真到了要做选择的那一天,她往哪边站,哪边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不光是民心会跟着动,朝堂上那些心里还装着百姓的官员,在两个皇子实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多半也会下意识地往公主所支持的那一方靠。
可现在公孙鄞却没想到,一切出乎他的意料了,公主想另起灶炉了,这其中的风险就不得不让他深思公主的优势。
首先,公主除了她得到的民心外,公主手下还有赫赫有名的‘听雨楼’这个赚钱的商号,可以说公主要民心有民心,要钱有钱,就差朝堂上站队的官员,以及军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