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白日提灯36

“公孙公子，我不是来替齐家拉拢你的。我是来替那些老百姓请你的。”时音语气诚恳。3

“当然，我承认齐氏皇室的刻薄寡恩，但你得承认，所谓的忌惮与猜疑，都是建立在对自己的不自信之上。若是一个皇帝内心强大无畏，外有手段高明，他有什么必要去猜疑他的臣子？”

她话锋一转。

“所谓公孙家也好，戚家也罢，其实他们才是皇帝猜疑太子的原因。外戚太强了，太子的光芒被盖过，这恐怕不是那些不自信的皇帝所愿意看到的。

而且，对于皇帝来说，当初的公孙家，出了一位皇后与一位太子，就已经足够荣耀了。可他们还想着第二代皇后也出自公孙家，甚至会不会有第三代呢？

这种让齐氏的皇帝都流有公孙氏血脉的局面，你觉得哪个皇帝会允许？”

公孙鄞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说话。

时音继续道：“我不是替齐家开脱。齐家的皇帝做得不地道，残害忠良、构陷无辜，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但公孙家自己，难道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人说君子之泽，三世而斩。皇后与太子已经带给公孙家两代荣光了。如果我是公孙氏，我绝不会让太子妃还是公孙氏的人。甚至当初的太子与现在的承德太子，都不应该再娶高门大户。

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你可以说公孙氏、戚家是忠臣，的确，他们确实忠心，可忠心不光是心里，事实上公孙氏的几乎是二代皇后，无尽的荣耀，朝堂恐怕大半的文臣尽皆归于公孙氏，皇帝自是忌惮不已。

所谓皇权，就是孤与独，不论是父子亲情，还是忠臣良将，都是碰不得的。哪怕太子再忠良、再温厚，可年老的狮子，还是会怕初升强壮的狮子。

当然，这也是皇帝资质不行，所以才会行什么平衡之道，生怕外戚专权、朝臣势大，但事实上，真正有谋略有才华的皇帝，应该是来者不惧，人才尽入瓮中。”

公孙鄞沉默了很久。

茶楼里安静得只剩下角落里炭火煮水的咕嘟声。

“一家出两代皇后，这种荣耀确实会让人生出虚荣。”公孙鄞苦笑了一下，“可当时公孙家的人觉得，这是荣耀，是皇恩浩荡。没人觉得这是祸根。”

他顿了顿，手指在茶杯上轻轻叩了一下。

“后来太子被废，皇后和太子妃自缢，公孙家差点被灭族。那时候大家才明白——皇权，是碰不得的。这也是祖训的由来。

可这种情况，公主觉得还会不会有下一次呢？”1

“无论我如何回答你，或者如何保证，恐怕你也不会相信。”时音自信道，“我可不是那些心怀鬼胎，对自己一点也不自信的皇帝。你要知道，我来拉拢你，可不是为了哪方势力，亦或者皇位上的那位帝王，我是为我自己。”

时音微笑的看着对面的公孙鄞，听到时音话中的意思，倒吸一口气的模样，他甚至有些结结巴巴道，“公主，公主，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