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像一层纱笼罩着街道。

颜曦背着书包，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学校走，鞋底沾着露水，凉丝丝的。

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直到一道黑影从巷口闪出来，像块吸光的墨，悄无声息地挡在她面前。

是那个黑袍人。

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整张脸，连指尖都藏在宽大的袖管里，只能看到黑袍边缘绣着的暗纹，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颜曦的脚步顿住，指尖下意识凝聚起异能，淡金色的光在掌心隐隐跳动。

颜曦“你到底是谁？”

黑袍人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

那是个女声，音质本应是动听的，像山涧清泉，却带着机械的顿挫感，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神秘人“交出颜靖凯留下的东西。”

“颜靖凯”三个字刚入耳，颜曦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惊雷劈中。

她死死盯着黑袍人的兜帽，呼吸骤然停滞——这个声音，这个语气，像极了……不可能，怎么会是她？

她太震惊了，连指尖的异能都散了，防备的姿态彻底垮掉，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黑袍人见她没反应，缓缓抬起右手。

袖管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掌心凝聚起一团黑雾，带着刺骨的寒意，魔力波动汹涌得让空气都在震颤——这力道，若打在身上，不死也得重伤。

危险近在咫尺，颜曦却像被钉在了地上，连眨眼都忘了。

她甚至慢慢闭上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真的是她……或许，被她伤一次也没关系。

中万钧“小心！”

一声疾呼划破寂静。

颜曦猛地睁眼，就见一道身影像箭似的冲过来，挡在她面前——是中万钧！

黑雾狠狠砸在中万钧背上，他闷哼一声，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往前踉跄了几步，“噗”地吐出一口血，溅在青石板上，红得刺眼。

颜曦“中万钧！”

颜曦的心脏像被攥紧，猛地冲过去扶住他，声音都在发颤：

颜曦“你怎么样？”

中万钧摇了摇头，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沫，眼神却死死盯着她。

中万钧“你……有没有受伤？”

颜曦“我没有。”

颜曦的眼眶瞬间红了，扶着他往旁边的台阶挪去。

颜曦“你傻不傻？跑出来做什么？”

中万钧“我要保护你。”

中万钧“不会让你受伤。”

颜曦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颜曦“我不需要保护……她……我不相信她会真的伤我。”

中万钧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喘着气问：

中万钧“你认识她？”

颜曦“我不知道……”

颜曦“我不确定，记忆里的她，和现在的她，是不是同一个人。”

中万钧还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颜曦慌忙将他平放，指尖凝聚起淡金色的疗愈异能，轻轻按在他背上——伤口的魔力带着腐蚀性，疗愈起来格外费力，她的额角很快渗出了冷汗。

终极一班的教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

颜曦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能看到她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稍一动就会滚落。

汪大东坐立难安，一会儿戳戳她的胳膊，一会儿挠挠头。

汪大东“妹，到底咋了？跟哥说啊。”

颜曦没应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上课铃响时，蔡云寒拿着教案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不对劲的颜曦。

她放下书，快步走过去，指尖碰了碰颜曦的后背。

蔡云寒“妹，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颜曦慢慢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她忽然伸出手，紧紧抱住蔡云寒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浸透了蔡云寒的衬衫。

颜曦“姐……”

蔡云寒“汪大东！”

蔡云寒的声音瞬间冷了，眼神像刀子似的射向汪大东。

蔡云寒“小妹到底怎么了？！”

汪大东“我真不知道啊！”

汪大东“我一进教室她就这样了，问啥都不说。”

中万钧“咳。”

一声轻咳从旁边传来，中万钧靠在椅背上，脸色还有点苍白，显然刚从伤势中缓过来。

中万钧“我或许知道。”

蔡云寒“你知道？”

中万钧点点头，把早上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黑袍人的出现，机械化的女声，攻击，以及他挡下那一招的经过，一字未漏。

蔡云寒“所以，你是说，妹哭成这样，是因为那个黑袍人？”

中万钧“她听到那个声音后，反应很奇怪，像是……认识对方。”

蔡云寒“小妹。”

蔡云寒“告诉姐，那个黑袍人是谁？”

汪大东“妹，你就说吧。”

汪大东“不管是谁，敢欺负我妹，我拆了他！”

颜曦猛地松开蔡云寒，猛地站起身，眼神里带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转身就往教室外跑，嘴里不停地念叨：

颜曦“魔界……我要回魔界……必须回去……”

蔡云寒“妹！”

汪大东“妹！”

汪大东和蔡云寒对视一眼，立刻追了出去。

校门口，蔡云寒一把拉住颜曦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蔡云寒“你不能去魔界！”

颜曦转过头，眼泪还在往下掉，混合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颜曦“姐，哥，我必须回去！有件事，只有回去才能确定！”

汪大东“你疯了？”

汪大东“你早就背叛了狄阿布罗魔尊，现在回去，不是送命吗？”

颜曦“我不管！就算是死，我也要回去！”

颜曦“你们别拦我，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蔡云寒“不管什么理由，魔界你都不能去！”

蔡云寒“魔界高手如云，你去了要是出事，让我们怎么办？让小雨和四大天王怎么办？”

颜曦“可是……”

颜曦“那件事对我很重要，只有回去才能弄明白啊！”

就在这时，汪大东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尖锐急促，在争执声中格外刺耳。

他本想直接挂断，可铃声响个不停，像在催命。

他皱着眉走到一旁，划开接听键，语气不耐烦道：

汪大东“谁啊？忙着呢！”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汪大东的脸色一点点变了——从最初的不耐烦，到惊讶，再到凝重，最后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时，眼神复杂地看着颜曦，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疙瘩。

蔡云寒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异常，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电话，一定不简单。

而被执念冲昏头脑的颜曦，只顾着挣扎着要去魔界，丝毫没注意到汪大东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只是反复念叨着：

颜曦“让我去……求你们了……”

晨光穿过校门的铁栅栏，在三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拉扯的动作，急促的呼吸，还有汪大东藏在眼底的秘密，让这场争执更添了几分沉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