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汪大东和蔡云寒放学后几乎是跑着冲进颜曦家的，玄关处的风铃被撞得叮当作响。

汪大东“万伯！妹人呢？”

汪大东扯着嗓子喊，眼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看见熟悉的身影。

万伯正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上面放着没动过的午餐，瓷碗边缘凝着一圈冷掉的油渍。

万伯“二小姐把自己锁在楼上一整天了。”

万伯“唉……连一口饭都没吃。”

蔡云寒“我上去看看。”

蔡云寒抬脚往楼梯走，高跟鞋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推开虚掩的房门时，夕阳正透过纱帘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颜曦靠坐在床头，怀里抱着个抱枕，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蔡云寒“妹，你还好吗？”

蔡云寒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冰凉的。

颜曦这才回过神，睫毛颤了颤。

颜曦“姐，你们怎么来了？”

蔡云寒“不放心你。”

蔡云寒拿起旁边的薄毯，搭在她腿上。

蔡云寒“周瑜呢？”

颜曦“我让他走了。”

颜曦“我不能跟他在一起，我喜欢的是小雨，不能伤害他。”

话刚说完，鼻尖一酸，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慌忙别过脸，用袖子去擦。

蔡云寒“既然不喜欢，掉什么眼泪？”

蔡云寒拿过纸巾递给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了然。

蔡云寒“这十年你嘴上不说，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每次去银时空还易容成五熊的样子，不就是怕被他认出来？你跟他定十年之约，告诉他你叫‘曦儿’，说白了，妹，你就是放不下。”

颜曦“可我要是选了阿瑾，小雨怎么办？他那么喜欢我，我不能……”

蔡云寒“我只问你——”

蔡云寒“你喜欢周瑜吗？”

颜曦的动作猛地顿住，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蔡云寒“曹操他们把东汉书院搬到荆州大楼后，你多少次隐身陪在他身边？看他处理校务到深夜，看他对着紫水晶手链发呆，看他跟强辩团练琴时走神……你对他的在意，早就从当初的玩笑，变成藏不住的心疼了。”

颜曦“可历史上，他的夫人是小乔啊。”

颜曦低声反驳，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挣扎。

蔡云寒“银时空从来不是史书里的字。”

蔡云寒“貂蝉没跟吕布，小乔没跟孙策，在你当初拉着艺兴和他会疗愈的哥哥复活孙策时，这时空的轨迹就已经偏了。”

蔡云寒“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不逼你。”

房门关上的瞬间，颜曦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抱枕里，肩膀轻轻颤抖。

她想了一整夜，窗外的天从墨蓝到鱼肚白，又染上朝霞，可心里的结还是解不开——她答应了丁小雨，就不能食言，可周瑜那十年的执着，她真的能狠心辜负吗？

天刚亮透时，一颗弹珠“嗒”地撞在窗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颜曦抬眼，就看见中万钧站在楼下的梧桐树下，手里还捏着几颗弹珠。

没过几秒，又一颗弹珠飞来，这次擦着窗框滚了进来，落在地毯上。

颜曦推开窗，晨风带着露水的凉意扑进来。

颜曦“中万钧，我没心情聊天，有事说事。”

中万钧仰着头看她，晨光勾勒着他清瘦的侧脸，眼神比平时亮。

中万钧“你没必要这么为难。”

颜曦“你什么意思？”颜曦皱眉。

中万钧“为了丁小雨推开喜欢你的人——”

中万钧“这样不委屈吗？”

颜曦正要反驳，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的墙角。

一道黑袍一闪而过，那股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杀气瞬间裹了过来，和前两次如出一辙！

颜曦“小心！”

颜曦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翻身从窗户跳了下去。

中万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把拽到身后。

黑袍人站在几步外，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下巴。

颜曦“你到底是谁？”

颜曦攥紧拳头，异能在掌心隐隐发烫。

那人不说话，只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团黑雾，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颜曦打来！

颜曦侧身避开，可那黑雾却像长了眼睛，猛地折转方向，朝中万钧飞去。他正愣在原地，根本来不及躲！

颜曦“中万钧！”

颜曦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过去，挡在他身前。

黑雾狠狠砸在她后颈，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剧痛瞬间炸开，眼前猛地一黑，她连中万钧惊慌的喊声都没听清，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黑袍人看了一眼倒下去的颜曦，转身化作一道黑影，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巷口，快得连异能波动都没留下。

中万钧“颜曦！”

中万钧一把抱住她软下去的身体，指尖触到她后颈的皮肤，烫得惊人。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拦腰抱起她就往最近的医院冲，晨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怀里的人很轻，却压得他心口发疼。

三个小时后，芭乐高中终极一班的人几乎是“浩浩荡荡”地冲进了医院病房。

汪大东一脚踹开病房门，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颜曦时，眼睛瞬间红了。

汪大东“中万钧！我妹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昏迷？你对她做了什么？！”

中万钧站在病床边，指尖还沾着颜曦的体温，声音哑得厉害。

中万钧“早上遇到个黑衣人……她替我挡了一击，伤到了头。”

辜战皱着眉走上前，想起前几天的事。

辜战“会不会是前几天盯上她的人？”

蔡云寒“你知道什么？”

辜战“前几天她来我家早餐店，说总感觉有人跟着，当时我还以为是错觉……”

蔡云寒“该死！”

蔡云寒一掌拍在墙上，混凝土墙面应声裂开一道细纹，她眼底翻涌着怒意。

蔡云寒“哪个混蛋敢伤我妹！”

雷婷“中万钧，你没事吧？”

雷婷走过去，看着他发白的脸，语气里带着担忧。

中万钧摇摇头，目光始终没离开病床上的颜曦。

中万钧“我没事，是她替我挡的。”

周瑜“曦儿！”

病房门突然被撞开，周瑜冲了进来，头发凌乱，衬衫领口还沾着灰尘，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周瑜“曦儿她怎么样了？”

汪大东“医生说伤到了脑袋，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

周瑜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俯身在床边，轻轻握住颜曦冰凉的手，指尖颤抖。

周瑜“都怪我……要是我没走，肯定能护住你……”

他忽然抬头，冲着门口喊：

周瑜“阿蒙！”

吕蒙立刻从门外探进头来，这已经是众人第二次见到和那个谁一模一样的脸，惊讶早就淡了，只剩下凝重。

吕蒙“大佬？”

周瑜“去查！”

周瑜“挖地三尺也要查出是谁伤了曦儿！”

吕蒙“是！我现在就去！”

吕蒙转身就跑，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颜曦这一昏迷，就是整整一周。

周瑜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给她擦手、掖被角，对着沉睡的她讲银时空的事，讲这十年的寻找，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她。

汪大东和蔡云寒每天都来，雷婷他们也轮流守着，病房里总是安静的，只有仪器滴答作响的声音。

直到第七天黄昏，夕阳把病房染成暖金色时，颜曦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周瑜“曦儿？”

周瑜正替她整理额前的碎发，立刻停住动作，心脏狂跳起来。

颜曦的睫毛颤了颤，像蝶翼破茧，缓缓睁开眼。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过了几秒才聚焦，看清眼前的人时，她虚弱地笑了笑。

颜曦“阿瑾……”

周瑜“你终于醒了！”

周瑜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轻轻拥进怀里，力道却很稳，怕弄疼了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一周的哽咽。

周瑜“吓死我了……”

颜曦靠在他胸口，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她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还有些沙哑。

颜曦“我没事……别担心。”

窗外的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病房里的仪器还在滴答响，却仿佛多了几分温柔的意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