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病房里的空气像被冰镇过，静得能听见仪器的滴答声。

颜曦靠坐在床头，目光直直锁着中万钧，已经维持这个姿势整整一个小时了——她的眼神算不上锐利，却带着种穿透性的专注，像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

汪大东被这沉默压得坐不住，搓着手来回踱步。

说着就要按铃叫医生。

医生很快赶来，拿着听诊器在颜曦胸口听了听，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最后推了推眼镜。

汪大东他们半信半疑，刚要再问，颜曦忽然眨了眨眼，视线从天花板落到中万钧脸上，终于开了口，声音还有点沙哑。

中万钧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指尖微微颤抖。

中万钧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爆发出惊人的光。

颜曦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

汪大东听得一头雾水，拽了拽蔡云寒的袖子。

蔡云寒摇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颜曦却忽然闭了眼，声音轻得像叹息：

众人面面相觑，终究还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病房门合上的瞬间，颜曦缓缓睁开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记黑光是后遗症的开关，被张艺兴当年抽走的记忆，正像潮水般倒灌回来。

她甚至能清晰记起十年前，中万钧站在巷口，看着雷婷的背影时，眼里那种她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颜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奈地笑了笑。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周瑜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

颜曦抬眸看他，眼底的疲惫没藏住。

周瑜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里面是炖得软糯的莲子羹，还冒着热气。

他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颜曦抽回手，指尖在被单上轻轻划着。

那黑袍人的杀气还没散去，她自身难保，怎敢让他留在这险境里？可听在周瑜耳里，却成了最直白的驱赶。

周瑜的手指蜷了蜷，指尖泛白，他盯着颜曦，像是想从她眼里找出半分不舍，可最终只看到一片平静。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拿起外套转身就走，脚步在病房门口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回头。

门被轻轻带上，颜曦望着他落寞的背影，轻声呢喃：

从医院出院那天，阳光正好。

颜曦回到终极一班，继续追查禁药的事，一晃就是一个月。

她和汪大东顺着线索摸到了黑龙头上，可惜还是让那老狐狸跑了。

倒是汪大东和雷婷，吵吵闹闹间竟吵出了情意，在颜曦的怂恿下，汪大东在放学路上告白，雷婷红着脸点头的模样，让全班同学起哄了整整一节课。

只是这甜蜜氛围里，总夹杂着点不和谐的因素——中万钧。

雷婷和汪大东在一起后，中万钧像是解开了什么枷锁，从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忽然变得“黏人”起来：上课盯着颜曦的后脑勺，下课堵在她座位旁，放学跟在她身后，那目光炽热得像要把人烧穿。

这天蔡云寒在讲台上分析异能波动，颜曦正低头做笔记，后颈忽然泛起一阵熟悉的灼热感——不用回头也知道，又是中万钧。

她攥紧笔，忍了又忍，终于“噌”地站起来，几步冲到中万钧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眼底冒着火。

中万钧被她拽得前倾，却没挣扎，反而微微仰头，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慢悠悠的：

全班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颜曦被这直白的话噎得一愣，下意识松开手，上下打量他。

她怎么觉得，自己以前认识的是个假的中万钧？不止她，雷婷也撑着下巴，眼神里满是“这货是谁”的茫然。

中万钧直接无视他，依旧含笑望着颜曦，那眼神软得像棉花糖，看得颜曦心烦意乱，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真后悔当初答应呼延觉罗·修，来终极一班查这破禁药。

下课后，辜战见颜曦脸色发沉，拽着她去了断肠人的福利社。

刚拐进巷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闷响。

颜曦和辜战对视一眼，快步冲进去。

只见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正抬脚踹向断肠人，断肠人抱着头缩在地上，摊位被掀得乱七八糟，鱼蛋和酱汁洒了一地。

辜战低吼一声，身形如箭般冲过去，一拳砸在男人后心。

男人踉跄着后退几步，转过身，眼里满是戾气。

颜曦立刻扶起断肠人，拍掉他身上的灰尘。

男人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响，眼神轻蔑地扫过两人。

说着就朝辜战扑了过去。

辜战侧身避开，手肘狠狠撞向他肋骨，动作又快又狠。

男人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却笑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跑，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巷尾。

辜战追到巷口，没再追，折回来蹲到断肠人身边。

断肠人揉着腰站起来，龇牙咧嘴。

颜曦抬手就要凝聚异能，指尖泛出淡金色的。

断肠人却按住她的手，摇摇头道：

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快得让人抓不住。

颜曦虽疑惑，还是点了点头。

晚上，汪大东和雷婷接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

汪大东冲到病床前，嗓门大得差点震碎玻璃。

汪大东拍着胸脯保证。

断肠人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断肠人拗不过，只好乖乖躺好。

汪大东和雷婷扶着他，刚走两步，他腿一软差点摔倒，吓得两人赶紧架住他。

汪大东小心翼翼地护着他，像护着易碎的珍宝。

送断肠人回福利社后，辜战先回去了。

颜曦站在巷口，抬手打了个响指。

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穿着黑色风衣，面无表情，像两尊沉默的雕像。

黑影再次隐入暗处，颜曦望着福利社的灯光，指尖微微收紧。

管那男人是谁，敢动她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