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像被冰镇过，静得能听见仪器的滴答声。
颜曦靠坐在床头，目光直直锁着中万钧，已经维持这个姿势整整一个小时了——她的眼神算不上锐利，却带着种穿透性的专注，像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
汪大东被这沉默压得坐不住，搓着手来回踱步。
汪大东“妹啊，你是不是哪不舒服？眼神怪怪的……”
说着就要按铃叫医生。
医生很快赶来，拿着听诊器在颜曦胸口听了听，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最后推了推眼镜。
医生“各项指标都正常。病人脑部受创后，神经中枢就像重启的电脑，可能会有短暂的认知滞后，观察观察就好。”
汪大东他们半信半疑，刚要再问，颜曦忽然眨了眨眼，视线从天花板落到中万钧脸上，终于开了口，声音还有点沙哑。
颜曦“中万钧，我当年问过你，我和雷婷谁更重要。”
中万钧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指尖微微颤抖。
中万钧“你……”
颜曦“你从没给过答案，但你的表情早就说了——雷婷对你才是最重要的。”
中万钧“你想起来了？”
中万钧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爆发出惊人的光。
颜曦“想没想起来，很重要吗？”
颜曦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
颜曦“你说喜欢我，可那两年相处，我没从你眼里看到过半分在意。”
汪大东听得一头雾水，拽了拽蔡云寒的袖子。
汪大东“金刚姐姐，妹这是在说啥？啥两年？我咋不知道？”
蔡云寒摇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颜曦却忽然闭了眼，声音轻得像叹息：
颜曦“你们都出去吧。阿瑾，你也走。”
颜曦“我想一个人静会儿。”
众人面面相觑，终究还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病房门合上的瞬间，颜曦缓缓睁开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记黑光是后遗症的开关，被张艺兴当年抽走的记忆，正像潮水般倒灌回来。
她甚至能清晰记起十年前，中万钧站在巷口，看着雷婷的背影时，眼里那种她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颜曦“要是艺兴知道……怕是要把那黑衣人挫骨扬灰了。”
颜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奈地笑了笑。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周瑜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
颜曦“还没走？”
颜曦抬眸看他，眼底的疲惫没藏住。
周瑜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里面是炖得软糯的莲子羹，还冒着热气。
周瑜“放心不下你。”
他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周瑜“曦儿，让我留下来保护你吧。”
颜曦抽回手，指尖在被单上轻轻划着。
颜曦“我不需要保护。你回银时空吧，别再来金时空了。”
那黑袍人的杀气还没散去，她自身难保，怎敢让他留在这险境里？可听在周瑜耳里，却成了最直白的驱赶。
周瑜的手指蜷了蜷，指尖泛白，他盯着颜曦，像是想从她眼里找出半分不舍，可最终只看到一片平静。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拿起外套转身就走，脚步在病房门口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回头。
门被轻轻带上，颜曦望着他落寞的背影，轻声呢喃：
颜曦“阿瑾，等我们打赢狄阿布罗魔尊，我一定给你个交代……可现在，你留在银时空才最安全。”
从医院出院那天，阳光正好。
颜曦回到终极一班，继续追查禁药的事，一晃就是一个月。
她和汪大东顺着线索摸到了黑龙头上，可惜还是让那老狐狸跑了。
倒是汪大东和雷婷，吵吵闹闹间竟吵出了情意，在颜曦的怂恿下，汪大东在放学路上告白，雷婷红着脸点头的模样，让全班同学起哄了整整一节课。
只是这甜蜜氛围里，总夹杂着点不和谐的因素——中万钧。
雷婷和汪大东在一起后，中万钧像是解开了什么枷锁，从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忽然变得“黏人”起来：上课盯着颜曦的后脑勺，下课堵在她座位旁，放学跟在她身后，那目光炽热得像要把人烧穿。
这天蔡云寒在讲台上分析异能波动，颜曦正低头做笔记，后颈忽然泛起一阵熟悉的灼热感——不用回头也知道，又是中万钧。
她攥紧笔，忍了又忍，终于“噌”地站起来，几步冲到中万钧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眼底冒着火。
颜曦“中万钧！你有病啊？！一天到晚死盯着我干嘛？！非要我把艺兴叫回来，让他用冰异能冻你个三天三夜才甘心是吧！”
中万钧被她拽得前倾，却没挣扎，反而微微仰头，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慢悠悠的：
中万钧“我喜欢的姑娘这么好看，多看几眼怎么了？”
全班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颜曦被这直白的话噎得一愣，下意识松开手，上下打量他。
颜曦“你是中万钧？”
她怎么觉得，自己以前认识的是个假的中万钧？不止她，雷婷也撑着下巴，眼神里满是“这货是谁”的茫然。
汪大东“中万钧！我妹有男朋友！你别太过分！真当小雨不在，你就能乱来？”
中万钧直接无视他，依旧含笑望着颜曦，那眼神软得像棉花糖，看得颜曦心烦意乱，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真后悔当初答应呼延觉罗·修，来终极一班查这破禁药。
下课后，辜战见颜曦脸色发沉，拽着她去了断肠人的福利社。
辜战“去吃点东西，别跟他置气。”
刚拐进巷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闷响。
颜曦和辜战对视一眼，快步冲进去。
只见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正抬脚踹向断肠人，断肠人抱着头缩在地上，摊位被掀得乱七八糟，鱼蛋和酱汁洒了一地。
辜战“住手！”
辜战低吼一声，身形如箭般冲过去，一拳砸在男人后心。
男人踉跄着后退几步，转过身，眼里满是戾气。
颜曦立刻扶起断肠人，拍掉他身上的灰尘。
颜曦“断肠人，你怎么样？”
断肠人“颜曦小朋友，辜单戈小朋友……”
断肠人“这神经病突然冲进来就打……”
男人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响，眼神轻蔑地扫过两人。
神秘人“跟死人，没必要废话。”
说着就朝辜战扑了过去。
辜战侧身避开，手肘狠狠撞向他肋骨，动作又快又狠。
男人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却笑了。
神秘人“战力指数不错，可惜我没空陪你玩。”
神秘人“老东西，你的命先记着。”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跑，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巷尾。
辜战追到巷口，没再追，折回来蹲到断肠人身边。
辜战“还好吗？他是谁？”
断肠人“鬼知道哪冒出来的！”
断肠人揉着腰站起来，龇牙咧嘴。
断肠人“说要跟我聊48秒，结果三秒就动手……我说你们俩，送我去医院呗？”
颜曦“不用。”
颜曦抬手就要凝聚异能，指尖泛出淡金色的。
颜曦“我给你疗愈。”
断肠人却按住她的手，摇摇头道：
断肠人“不用麻烦，送我去医院就行。”
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快得让人抓不住。
颜曦虽疑惑，还是点了点头。
颜曦“听你的。”
晚上，汪大东和雷婷接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
断肠人“断肠人！谁把你打成这样？”
汪大东冲到病床前，嗓门大得差点震碎玻璃。
颜曦“我和战来的时候，他已经动手了。”
颜曦“那男人很嚣张，没说名字。”
辜战“是我通知他们的。”
断肠人“哎哟，辜单戈小朋友还挺贴心。”
断肠人“其实不用这么兴师动众，要不是你们来得快，我这老骨头怕是要散架了。”
雷婷“会不会是黑龙？”
雷婷“他恨你。”
断肠人“不可能。”
断肠人“我那老弟再浑，也不会对我下这狠手。”
颜曦“我信断肠人。”
颜曦“这样吧，我之前调了两个亲卫队出来，一直没让他们回去，现在让他们暗中跟着你，以防万一。”
汪大东“你说的是十年前，你训练的那帮亲卫队？”
颜曦“嗯，他们俩是队里最厉害的，有他们在，放心。”
断肠人“颜曦小朋友，谢谢你啊。”
颜曦“跟我还客气啥。”
颜曦“攻击你的人，我会查清楚的。”
断肠人“对了，我那摊子……”
汪大东“你安心养着，我们去收拾。”
汪大东拍着胸脯保证。
断肠人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断肠人“这点小伤算啥，浪费住院费。”
颜曦“别乱动！”
颜曦“听话，我们去收拾。”
断肠人拗不过，只好乖乖躺好。
汪大东和雷婷扶着他，刚走两步，他腿一软差点摔倒，吓得两人赶紧架住他。
雷婷“你看你，还逞强。”
汪大东“扶着扶着，慢点走。”
汪大东小心翼翼地护着他，像护着易碎的珍宝。
送断肠人回福利社后，辜战先回去了。
颜曦站在巷口，抬手打了个响指。
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穿着黑色风衣，面无表情，像两尊沉默的雕像。
龙套“参见主人。”
颜曦“从今天起，寸步不离跟着断肠人。”
颜曦“他要是少根头发，你们就不用来见我了。”
龙套“属下遵命。”
黑影再次隐入暗处，颜曦望着福利社的灯光，指尖微微收紧。
管那男人是谁，敢动她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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