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闻言一愣,此言甚是耳熟,时间过得太久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哪说过了。
皇后还想找话题,毕竟两人这么傻愣愣的站着也不是个事。谁料她那个原以为省心实际上依旧不省心的儿子开了口,开口也就罢了,偏偏说的这句话实在是……
“既然如此,兄长怎么不在北国再受北国长公主几年的鞭打呢,毕竟那可是兄长的荣耀啊。”
太具讽刺意味了。
皇后:“……”
她 真是糊涂了才会认为这个儿子不搞事情。
赵鸢的眸色一沉,随即将怒气隐入心里最深处,对着赵云易开口:“可惜,前往北国的不是皇弟,否则擒拿北国皇帝的功劳便是皇弟的了。”
同样的语气,同样的不怀好意,同样的充满恶意。
皇后心里一紧,想要打圆场将此事压下来,毕竟如今易儿马上就要成为太子可不能因为一个外人出了差错。
“赵鸢你不要以为自己身上流着赵家的血了不起,就算你回来了也永远是景国的耻辱,等我当上皇帝……”
“易儿,别再说了!”皇后浑身冒冷汗,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要是被人传了出去……别说是太子了,命都可能没有。
她这儿子真是……越来越蠢了。
景阳宗自然也是知道他儿子心气高没有城府的毛病, 可那又怎么样呢,赵云易到底是皇后所生,中宫嫡出的皇长子。
太子的位置历来都是嫡长子坐的,她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不论是谁都不能坏了她儿子的一番美事。
但可惜,赵云易智商不在线,压根就不听她的,一甩胳膊就喊亲信。
“来人,给这个无耻之徒二十大板!”
“易儿!”
凤仪殿内一片混乱,赵云易的叫骂声夹杂着皇后对她心爱的儿子的劝诫。赵鸢只是冷眼站着,每次等对方快要碰到自己时闪了开来。
赵云易碰不到他就更烦躁了,一脚踢开了阻拦他的几个太监。
“陛下驾到~”
皇后的劝阻没有使赵云易冷静下来,反到是景阳宗的到来让这个易燥易怒的未来太子意识回笼
赵云易匍匐在地,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气焰:“父皇。”
景阳宗看着对他毕恭毕敬地儿子,在外人看来他面色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气的右眼皮直跳。
都是要当太子的人了,还不省心。
从前他也只道自己儿子的疯病是在娘胎里落下的,只要悉心管教,总有一天可以是合格的天下之主。
如今看来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罢了……
景阳宗的视线落在了赵鸢的身上,眼底微微有着一丝赞许。
还好,他还有个儿子争气。
“萧王,你刚到京城孤已命尚书带着嫡女江映蓉与你一块转转。”
赵鸢一惊,叫尚书大人带着他在京城转转便罢了,为何还带着尚书之女?
莫非……
陛下热衷于给俊男靓女牵红线?
“儿臣多谢父皇。”
景阳宗点了点头,又叫赵云易去抄佛经,命令当时在场的宫女太监都不许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
--御花园--
月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在由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几声蝉鸣将夜晚的宁静打破,只留下悄悄垂头安睡的花。
景阳宗屏退下人,只留下承德王一人在身边侍奉。
“陛下,可是要换太子人选了?”
承德王自小跟在景阳宗身后,后来九子夺嫡之时又将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虽然景阳宗登基之后只封他一个亲王,实际上景阳宗对他这个亲弟弟没有任何防备,根本就是浑然一体。
像太子这类禁忌话题兄弟二人也是敞开天窗说亮话,从不避讳。
“今天你也看到了,易儿一没功绩,二没城府,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孤若是把江山托付给他真不知道会成什么样,不当太子也好,省的孤到了地下对不起赵氏列祖列宗。”
说罢,景阳宗叹了口气,俨然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也是。”
他是看着易儿长大的,自然也是盼望孩子好,可是……
偏偏这个孩子是扶不起的阿斗。
“那便让鸢儿当?”
景阳宗点点头,复又道:“想要座上这个皇位也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你给他送诱饵去了?”两人不愧是亲兄弟,承德王一下子就猜出了哥哥的想法。
景阳宗看着自家弟弟笑了笑:“你倒是聪明。”
承德王嘿嘿两声,复又回归正题:“哥,你到底还是信了那些谣言。”
景阳宗摇了摇头,他信是不会信的。毕竟这个世界上这般言论多的是,其中又有多少真多少假呢?他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
“他离开孤有多少年了?”
“离开时才五周岁,如今也奔三去了吧。”承德王靠着假山,有些懒散的回答着。
“嗯,挺长的。”
长到可以改变一个人。
不是他不信自己的儿子,而是……他不敢赌。从前他赌易儿能像他那般,如今呢。
他怕竹篮打水一场空,更怕空欢喜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