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林晗林越已经在寝殿外面只等赵鸢一开门就去凤仪殿。
林晗林越两人是到了北国才更的赵鸢,虽然是土生土长的北国人,身上留着北国的鲜血,命却是赵鸢救的。所以他们自从跟了赵鸢就对外自称是景国人,但即使这样他们二人也没见过皇后娘娘--他们王爷的生母。
他们只知道皇后娘娘在赵鸢即将成为质子前往北国时不仅没有不舍还道这是赵鸢的荣耀。如此一来二人对皇后娘娘的印象便是极为不好的,甚至可以说是深恶痛绝。
此次王爷前去凤仪殿请安,林家兄弟二人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早早打点好了凤仪殿宫女,带着皇后最爱吃的糕点只盼着送出去那位狠心的皇后能早点放他们家王爷回去。
赵鸢从屋子里出来看见的便是两人一脸杀气地提着两盒糕点,知道的是去给皇后请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药死皇后呢。
赵鸢强忍着笑,将兄弟二人手中的东西接了过来:“行了,我自己去吧,你们待着吧。”
林晗自从被他救下后就一直跟着他,如今他要去见皇后那个老巫婆了林晗就更要跟着了,立马自告奋勇: “王爷,我让跟着你吧!”
赵鸢用手肘捅开他,不让他贴过来,免得掀翻了糕点:“行了,若你这般冒冒失失的过去那皇后不得把你撵出去啊。”
说罢,似是怕林晗厚着脸皮跟上来赵鸢赶紧提着糕点走了。
--凤仪殿--
赵鸢在凤仪殿门外侯了没多久皇后便召他进去了,倒是还算快,他还以为自己在在外面被晾着许久呢。
大殿内宫女浩浩荡荡地站在两旁,毕恭毕敬谁也不敢私自抬头。茶几上的香炉添了香粉,使整座大殿都充满了牡丹花的香气。
那个被林晗称作老巫婆的皇后便身披凤袍坐在主位上,身边坐着的男子二十出头也才及冠模样,听见宫女通报神色如常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易儿。”
待皇后叫他,他才缓缓抬起鸦羽般的睫毛,露出一双明眸来,淡淡的“嗯”了一声复又垂落下去。
“待会你兄长来了你别起冲突,行了礼叫声哥在一边看着就行。”皇后轻轻吸了口气,放轻了声音叮嘱着这个长大了却好像没长的蠢儿子。
赵云易不哼声,把头扭了过去,依旧是方才的那副懒散的模样。
皇后见此情景叹了口气,说实话赵鸢突然就这么回来了她自己也没有做好准备。可总归这是她的亲儿子,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总不能因为自己不适应就把孩子送回北国吧。
况且她如今是一国之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是因为这事落下了口舌就不好了,她倒是不要紧,要紧的是她的易儿。若因这件小事而影响了易儿做太子,那才是得不偿失。
思虑间赵鸢已经提着糕点走进了凤仪殿,赵云易只是冷冷的看了他那个所谓的兄长一眼便不再哼声。皇后见自己的儿子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才把心放进肚子里,转过头来对赵鸢笑了笑。
“儿臣拜见母后。”
“快起来吧。”皇后笑着走到赵鸢面前,伸手将人虚扶起来。
面对离开自己已久的亲生儿子,皇后只有不失风度的笑容和一声叹息。
剩余的都是装的。
“多年不见你竟然长得这么高了。”虽然她对这个儿子没什么感情但在看到赵鸢后皇后心里还是生出许多感慨。
这句倒不是什么假话。
赵鸢离复府那年年纪尚小,身高也只有现在的一半不到。虽说赵鸢从小养在外祖母家,可到底是回府住过的,皇后与他不多见但也在他临行之前好好瞧了这个儿子一回。
但也仅仅是这一回,接下来的就是赵鸢进宫领旨前往北国。
在赵鸢的记忆之中他这个所谓的生母似乎从未在意过他。
“你在北国这么多年受苦了。”
赵鸢睫毛微蹙,终是红了眼眶。在北国这些年何止是受苦了,更苦的是他母亲的那句“你能作为质子换两国太平是你的殊荣。”
他的梦想确实是天下安定,可那时的赵鸢也是个孩子啊,又怎能忍受与亲人分别数十年呢?
母后啊……鸢儿也想与您亲近,您为何就不能够呢?
赵鸢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大抵他的母后还在惦记着当年道士的一句“贵子命中有三劫,一劫过后手足亡,二劫过后杀母,三劫过后前路一帆风顺。”
呵,一国之母信一个道士之言着实可笑。
可偏偏他的母亲便当了真。
“儿臣不哭,能为质子换取两国太平这是儿臣的荣耀。”
既然如此 ,他便做这般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