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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五章.

熊出没之强琳传:你是我的唯一6

第六百八十五章 锯子

【场景:狗熊岭·林间深处·上午】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砸下来,一块一块地铺在地上,亮得刺眼。鸟叫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风也没了。整片林子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光头强拄着拐杖一跳一跳地往前走。右脚踩在落叶上,沙沙,沙沙,沙沙。左脚悬着,弹力绷带在裤脚底下露出一截脏了的白。左臂垂着,一动不动。右手架着拐杖,手背的创可贴翘着,在阳光里一甩一甩的。

他走了快半个钟头了。脚踝没肿。但他知道,快了。

光头强(嘴里低声念叨,像在数拍子):……一跳。一跳。再一跳。没事。能走。还能走。

他停在一棵老松树前面。树很粗,得两个人合抱。树皮裂着深纹,松脂从缝里渗出来,亮晶晶的。树冠遮了好大一片阴凉。

光头强(抬头看了一眼,棕褐色瞳孔在阳光里幽幽的):……这棵。不错。

他拄着拐杖绕了半圈,右手伸出去,摸了摸树干。手掌贴在树皮上,粗粝的,温热的。他摸了好一会儿。

光头强(声音很轻,像是跟树说话):你长了不少年了吧。比我岁数大。

他收回手。右手伸进背包侧兜里,摸了一下。没摸到。又往里面摸了一下。

光头强(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东西,停了一秒):……

他把东西拽出来了。

一把锯子。

旧的。木柄磨得发亮,锯条上有锈,但齿还在。他以前用的那把。从木屋工具箱底下翻出来的。出门的时候顺手塞进背包里的。他自己都没细想。

光头强(右手攥着锯柄,举到眼前看了看,嘴角动了一下):……老伙计。

他拄着拐杖退了一步,打量这棵老松树。从树根看到树冠,从左看到右。像是在算,从哪边下锯,往哪边倒。

光头强(自言自语,声音很平,很熟,像是说过一千遍):这边。往东倒。东边空。砸不着东西。

他右手把拐杖往地上一插,架在右胳膊底下,左手垂着,右手拿着锯子,往树根边上一跳。右脚踩实了,左脚悬着。锯条贴上树皮。

光头强(深吸一口气):……

他没拉。手停在那里。锯条贴着树皮,没动。

光头强(低声,像是跟自己商量):……拉一下。就一下。反正没人看见。

他右手往后一拉。

“滋——”

锯条在树皮上刮了一道白印。很浅。松脂冒出来一颗,亮晶晶的,挂在白印边上。

光头强(看着那道白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棕褐色瞳孔里映着松脂的光):……嗯。

他又拉了一下。

“滋——”

白印深了一点。松脂冒了第二颗。他右手有节奏地拉,一下,一下,一下。锯条吃进树皮里,木屑掉下来,落在落叶上,黄白的,新鲜的。

光头强(拉锯的节奏越来越稳,声音低低的,但很顺,像是从嗓子里自己流出来的):……一棵。两棵。三棵。砍够了,就有钱。有钱了,就能——

他停了一下。

光头强(嘴角扯了一下):……就能怎么样来着。

他没停手。继续拉。锯条吃得更深了。白印变成了一个口子。松脂流出来,沿着树皮往下淌,黏黏的,亮亮的。

光头强(拉锯的节奏更快了,呼吸粗起来,额角的擦伤在阳光里泛红。他右脚踩着树根,左脚悬着,右胳膊架着拐杖,右手拉锯。手背的创可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露出下面淡红的痂。痂边上,渗了一点血):……没事。没事。能行。

他没擦。没管。继续拉。

【场景:狗熊岭·林间·同一时间】

二十步外。一棵粗树干后面。

熊大靠在树干上,银白灵力收在掌心里。没动。没出声。眼睛盯着那个拉锯的背影。

熊大(眉头越皱越紧,嘴唇抿着,银白灵力在指尖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看见光头强手背的创可贴掉了。他看见痂边上渗血了。他看见锯条在树皮里吃出一道口子。他看见光头强的右脚在树根上踩得越来越实,左脚悬着,脚踝的弹力绷带在裤脚底下蹭来蹭去。

熊大(极轻极轻地,像是在跟自己说):……他脚踝要肿了。

他没动。银白灵力攥在掌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光头强拉锯的声音传过来。一下。一下。一下。很稳。很熟。是他以前砍树时的节奏。熊大听过。听过很多次。在那个光头强还是敌人的时候。

熊大(闭上眼睛,吸了口气,又睁开,看着那个背影,声音沉沉的):……光头强。你以前砍树,俺拦你。你现在还砍。

他停了一下。

熊大(声音更沉了):……但你现在砍的不是树。

光头强那边,锯条突然卡了一下。

“咯。”

光头强(手一顿,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锯条):……卡住了?

他右手往回抽了一下锯子,没抽动。卡在树里了。他用力一拽。

“嘶——”

锯柄从手里滑了一下,锯条弹出来,锯齿在他右手虎口上划了一道。不深。但出血了。鲜红的,顺着虎口流下来,滴在落叶上。

光头强(低头看了一眼虎口,又看了看锯子,棕褐色瞳孔缩了一下,然后很快松开了。他把右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血蹭在裤腿上,暗红的一道):……没事。小口子。

他换了个角度,把锯条重新塞进树缝里,右手攥紧锯柄。虎口的血蹭在锯柄上,木柄变深了一块。

光头强(咬着牙,继续拉。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再拉。再拉。拉完这棵。就一棵。就一棵。

“滋——滋——滋——”

锯条又动起来了。木屑掉下来。松脂流出来。虎口的血蹭在锯柄上,蹭在锯条上,蹭在树皮上。他没停。

光头强(拉锯的节奏更快了,呼吸更粗了,声音碎碎的):……一棵。就一棵。砍了,就有钱。有钱,就能走。走得远远的。谁也别想管我。谁也别想——

他停了一下。

光头强(嘴角又扯了一下,这次扯得更大了一点。不是笑。是别的。):……谁也别想拦我。

【场景:狗熊岭·林间·同一时间】

熊大(从树干后面走出来,银白灵力在掌心里亮着,一步一步往光头强那边走。脚步很稳,但眼睛很沉):光头强。

光头强(手一顿,锯条卡在树里。他没回头。右手攥着锯柄,虎口的血还在渗):……你跟着我。

熊大(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银白灵力在指尖亮了一下,又收了):俺跟着你。

光头强(没回头,声音很平,但平里有点硬):我说了别跟。

熊大(看着他的后脑勺,声音很稳):俺没听。

光头强(沉默了两秒,然后右手又拉了一下锯。很慢,很重):……那你看着吧。

熊大(看着他手背上的血,看着他虎口的血蹭在锯柄上,看着他右脚踩着树根、左脚悬着,声音沉下来):你手在流血。

光头强(继续拉锯,没停):小口子。

熊大(往前走了一步):你脚踝在肿。

光头强(手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拉):……没肿。

熊大(又走了一步,银白灵力在掌心里亮着,声音更沉了):光头强。你停下来。

光头强(突然把锯子往回一抽,锯条从树缝里弹出来,木屑飞了一脸。他转过头,棕褐色瞳孔瞪着熊大,声音很大):我为什么要停?!

熊大(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看着他。看着他额角的擦伤。看着他下巴的敷贴。看着他右手虎口的血。看着他左手垂着动不了。看着他左脚悬着不敢沾地。看着他裤腿上蹭的血印子)。

熊大(声音很平,但平里沉得压人):因为你砍的不是树。你在砍你自己。

光头强(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短,笑得冷,嘴角翘了一下就放下):呵。熊大。你真会说话。

熊大(看着他):俺说的是实话。

光头强(右手攥着锯柄,虎口的血渗进木柄纹路里。他偏过头,看着那棵被他砍了一道口子的老松树。松脂还在流。木屑还在掉。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低下来):熊大。我问你个事。

熊大(没说话,看着他)。

光头强(眼睛盯着树上的口子,声音碎碎的):我以前砍树的时候,你拦我。你说这片林子是你们的。你说树是活的。你说我砍一棵,你们就少一棵。

他停了一下。

光头强(转过头看熊大,棕褐色瞳孔幽幽的):那我现在砍一棵,你们少几棵?

熊大(沉默了几秒,银白灵力在掌心里攥紧了):光头强。你不是以前那个光头强了。

光头强(嘴角又扯了一下):是吗。

熊大(看着他,一字一顿):以前你砍树,俺拦你,是因为你把树当钱。现在你砍树,俺拦你,是因为你把树当借口。

光头强(瞳孔缩了一下)。

熊大(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银白灵力在指尖亮着,没动):你手在流血。你脚踝在肿。你后背的敷贴松了。你下巴的敷贴也松了。你虎口新开了一道。你右脚脚趾的创可贴没了。你左臂动不了。

他停了一下。

熊大(声音沉沉的,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你现在砍的不是树。你在砍你身上这些伤。你在砍你脑子里那些事。你在砍——(他看着光头强的眼睛)——你在砍你自己。砍完了,你就舒服了。是不是。

光头强(攥着锯柄的手抖了一下。很轻。但熊大看见了)。

光头强(偏过头,不看他。声音很淡,淡得有点干):……你管我砍什么。我砍树。我本来就是伐木工。以前是。现在还是。

熊大(看着他偏过去的侧脸。额角的擦伤。下巴的敷贴。棕褐色瞳孔在阳光里幽幽的,看不见底。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平):行。

光头强(愣了一下,转回头):……什么?

熊大(退后一步,银白灵力收进掌心,看着他的眼睛):你想砍,你砍。俺不拦你。俺就站这儿看着。你砍完这棵,还有下一棵。你砍完这片林子,还有狗熊岭别的林子。你砍。俺看着。

他停了一下。

熊大(声音更平了,但平里有点沉):但你砍完了,俺带你去镇上。你手虎口得缝。你脚踝得冷敷。你后背的敷贴得换。你下巴的敷贴也得换。你砍几棵,俺给你缝几针。你砍一棵,俺记一笔。你砍够了,俺带你去医院。

光头强(瞪着他,棕褐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熊大。你别——

熊大(打断他):俺不拦你。俺就看着。你砍。俺看。

他站在那儿。五步远。银白灵力收在掌心里。不动了。

光头强(攥着锯柄,站在老松树前面。树上的口子还在流松脂。虎口的血还在渗。脚踝的弹力绷带在裤脚底下蹭着。左臂垂着。右腿大腿的淤青从短裤边露出来)。

他看着熊大。熊大看着他。

光头强(沉默了很久。久到风都回来了。久到鸟又叫了一声。久到老松树上的松脂滴下来,砸在落叶上,“嗒”一声)。

光头强(把锯子慢慢放下来,锯条垂在身侧,右手还攥着锯柄。虎口的血在木柄上蹭了一道。他偏过头,看着那棵被砍了一道口子的老松树。松脂还在流。他看了好几秒)。

光头强(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熊大。

熊大(没动):嗯。

光头强(眼睛盯着树上的口子,声音碎碎的):我昨晚梦见魔帝了。他拿着我的手。在打你们。在放那些暗紫色的东西。在笑。我醒过来,疼。哪儿都疼。我想,我要是好了,我就能出去了。我就能帮你们了。

他停了一下。

光头强(声音更低了):可你们说我没好。你们说我得躺着。你们说三天。三天以后呢?三天以后我脚踝好了,我别的地方还没好。一个月以后呢?一个月以后我别的地方好了,我脑子里的东西还没好。你们永远有理由把我关屋里。

他转回头,看着熊大。棕褐色瞳孔在阳光里幽幽的。不是昨晚那种疼得睡不着的脆弱。也不是刚才那种冷笑。是别的。更深的。更黑的。

光头强(声音很平,平得有点空):熊大。我不想当伤员。我想当光头强。以前那个。

熊大(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稳):以前那个光头强砍树。俺拦。现在这个光头强,俺不拦。因为俺知道,你砍两棵,就没劲了。你脚踝会肿。你手会疼。你后背的敷贴会掉。你自己会停。

他停了一下。

熊大(看着他的眼睛):光头强。俺不是关你。俺是等你自己回来。

光头强(愣在那里。锯子垂在身侧。虎口的血滴在落叶上。一滴。两滴。棕褐色瞳孔里那层黑,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也没动。

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吹动了他裤脚下面露出的弹力绷带。吹动了老松树上那道口子边上的松脂。吹动了熊大掌心里收着的银白灵力。

远处,狗熊岭的晨雾全散了。灵脉空地的黑灰在树缝里露出来。焦土边上,那一小截新芽,还在。

【场景:狗熊岭·光头强木屋·内·中午】

熊二坐在门槛上,冰袋在木盆里化了一半。吉吉靠在柜子顶上,金色瞳孔半阖着。蹦蹦抱着松果,在屋里转圈。萝卜头在地板缝里冒了半个脑袋。涂涂在窗台上歪着头。

熊二(抬头看天,声音瓮瓮的):……咋还不回来。

吉吉(慢悠悠地):急什么。

熊二(低头,爪子攥着膝盖):俺刚才,心里慌。就是,特别慌。跟那次光头强被魔帝上身的时候一样。

吉吉(金色瞳孔睁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远处,林子里。

熊大(站在光头强面前,五步远。银白灵力收在掌心里。不动。不催。不拦)。

光头强(攥着锯子,站在老松树前面。虎口的血滴在落叶上。左脚悬着。左臂垂着。棕褐色瞳孔幽幽的,看着树上的口子,又看着熊大。看了很久)。

他没动。

锯子也没动。

【第六百八十五章 完】2

段评

蹲蹲后续,不够看呀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