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 暗日劫
【场景:狗熊岭·灵脉空地·深夜】
古松残存的枝干在夜风中吱呀作响。灵脉空地上,小动物们挤成一团,谁也没睡。蹦蹦蹲在熊二脚边,爪子里攥着那颗裂了缝的松果,琥珀色的微光从果壳缝隙里一丝一丝地漏出来,像一颗快要熄灭的小灯笼。萝卜头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泥土,眉头皱得紧紧的。涂涂缩在吉吉肩膀后面,圆眼睛半睁半闭,不敢真的睡过去。
吉吉坐在一根突出的古松根须上,金色灵力在掌心里若有若无地转着。他盯着北边的天空,嘴唇抿成一条线。
毛毛(小声):吉吉国王……你困不困?
吉吉(没回头,声音绷着):本王不困。本王是国王,国王要守夜。
毛毛(缩了缩脖子):哦。
空地边缘,熊大站在那面银白屏障后面。屏障上的暗紫色裂纹比黄昏时又多了几道,像蛛网一样从边缘往中心蔓延。熊大伸出右掌,银白灵力顺着裂纹流过去,一点一点修补,但修好的地方过不了多久又会裂开。他收回手掌,看着掌心那道明明灭灭的光,眉头越锁越紧。
熊二(从后面走过来,压低嗓门):熊大,你歇会儿吧。你从下午到现在没停过。
熊大(摇头):灵脉在变弱。十二棵古松有三棵已经不亮了,剩下九棵的光也比中午暗了一半。他在消耗狗熊岭的灵脉。
熊二(攥紧拳头,琥珀色灵力在指缝间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那俺们就眼睁睁看着他……
话没说完,熊大猛地抬起头。
熊二(愣住):熊大?
熊大(银白灵力骤然暴涨,声音沉而急):来了。他又在渡劫。
所有人同时抬头。
北方的天空,暗紫色的云层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旋转。云团越转越急,越转越厚,中心渐渐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的暗紫色漩涡。漩涡底部,偶尔闪过一道电光,紫色的,细而密,像蛇群在云中穿梭。
熊大(银白灵力在周身凝成护盾,低喝):都退到古松后面!
小动物们慌乱地往后缩,挤在九棵还在发光的古松之间。蹦蹦抱着松果,萝卜头钻回土里只露出半个脑袋,涂涂缩成一团灰白色的毛球。吉吉站起来,金色灵力涌出掌心,挡在毛毛身前。
暗紫色漩涡之下,一个暗紫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魔神光头强悬空而立。这一次的装扮和白天完全不同。暗紫色长袍换成了纯黑,黑得像深渊底部的石头,没有一丝反光。袍角绣着的黑色火焰纹在暗紫电光的映照下忽明忽灭,像活的。银灰色长发散在肩后,被魔力气流吹得翻涌。背后那对魔力翅膀比白天张得更开,每一根翅骨都流淌着暗紫色的光,翅尖所触之处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暗紫权杖横在身前,杖端那颗宝石亮得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魔神光头强(张开双臂,仰头对着漩涡中心,声音从天空压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哈哈哈哈哈哈哈——天雷!来啊!
空地上的小动物们齐齐一颤。那笑声不像光头强的声音,比白天更沉,更冷,像石头碾过石头。
魔神光头强(暗紫瞳孔映着漩涡里的电光,嘴角扬得很高):本君今日就以魔神之躯,硬扛暗日之劫!
他猛地将权杖高举过头。暗紫魔力从杖端喷涌而出,在头顶凝成一面巨大的盾,盾面上黑色与暗紫色交织旋转。
魔神光头强(声音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整个狗熊岭听):渡劫之后——三界至尊,舍我其谁!
暗紫色天雷轰然劈下。
第一道雷粗如古松。不是寻常的白色闪电,而是纯粹的暗紫色,裹挟着黑烟和一种低沉得让地面都在震的轰鸣。雷柱砸在光头强头顶的魔力巨盾上,碰撞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半空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狗熊岭的森林齐刷刷弯下腰,灵脉空地的古松剧烈摇晃,银白护盾闪烁了一下。熊大双脚陷进土里,银白灵力全力输出,才勉强稳住屏障。
熊二(压低身子,琥珀色灵力涌出帮熊大顶住):这雷比白天的大多了!
熊大(咬牙,眼睛盯着半空):他在拼。第二波要来了。
第二道天雷紧跟着劈下,比第一道更粗,暗紫色的电光里夹杂着碎裂的黑色符文。光头强没有退缩。他双掌前推,暗紫魔力在掌心凝成一面小型旋涡盾,硬生生将雷柱从中劈开。雷电碎成无数细小的紫色电蛇,向四面八方溅射。有几道落在灵脉空地边缘,炸开小坑,土焦黑,冒着紫色的烟。
魔神光头强(狂笑,声音被雷声压得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哈哈哈哈——就这?暗日之劫——不过如此!
第三道雷迟迟没有落下。漩涡中心暗紫色的云层不再旋转,而是向内坍缩,越缩越小,越缩越亮。整片天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安静得能听见古松松针落地的声音。
熊大(瞳孔骤缩):不对。
熊二(咽了口口水):什么不对?
熊大(声音压得极低):暗日之劫的天雷是四道。前三道是试探。第四道——(他顿了一下)——是毁灭。
涂涂(从古松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发颤):毁灭?
熊大:渡劫者要么扛住,要么被劈成灰。没有第三条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半空。光头强悬浮在坍缩的云团下方,黑色长袍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他仰着头,暗紫色的瞳孔盯着头顶越来越亮的那个点。暗紫权杖被他收回,魔力翅膀反而收拢了一些。
魔神光头强(低笑,像是自言自语):第四道。
他张开双臂。
魔神光头强(声音不高,但穿过风声和雷声,落在每一个生灵耳朵里):本君等这一道。等了很久。
第四道天雷落下。
那不是一道雷。那是一道光柱,暗紫色的,粗得能覆盖半个灵脉空地。光柱里全是碎裂的黑色符文和扭曲的暗紫色闪电,落下的速度不快——慢得诡异——但每下降一寸,空气就重一分。狗熊岭的地面在往下陷,古松的根须发出断裂的脆响,灵脉空地的银白屏障被压得几乎贴地。
熊大(膝盖弯下去,银白灵力从七窍溢出来,咬紧牙关):撑——住!
吉吉(金色灵力全力涌出,双手举过头顶,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本王——撑着呢!
蹦蹦、萝卜头、涂涂,所有动物的灵力同时亮起来,汇入熊大的银白屏障。光柱砸在屏障上,银白与暗紫碰撞的地方发出刺眼的白光,空气被撕裂成碎片,灵脉空地边缘的地面裂开一道道深沟,暗紫色的魔气从沟里渗出来。
光柱持续了很长时间。或者很短。在灵脉空地上的人,没人分得清。
然后光柱消失了。
暗紫色的云层缓缓散开,露出后面藏了很久的月亮——苍白的,没有温度的,像一只冷漠的眼睛。北方的天空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暴风雨更让人不安。
半空中,魔神光头强还在。
他悬在那里,黑衣破烂了几处,银灰长发散乱,嘴角有一道暗紫色的血迹。魔力翅膀的其中一边折了一个角。但他确实在笑。嘴角扬着,暗紫瞳孔里的光比之前更沉,更厚,像一潭终于满了的水。
魔神光头强(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低头看着掌心,低声):本君是魔神古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缩在灵脉空地上的那群生灵。银白屏障已经碎了大半,古松只剩七棵还在发光。小动物们瘫在地上,灵力几乎耗尽,喘气声粗重而急促。
魔神光头强(声音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本君不需要朋友。
他抬起右手。暗紫魔力在掌心翻涌,凝成一道巨大的刃光,比白天那道粗了三倍,刃面上暗紫色的电光噼啪作响。
魔神光头强(暗紫瞳孔里映着灵脉空地那点微弱的银光,嘴角的弧度没有变):本君是三界至尊。
刃光落下。
熊大(银白灵力全力爆发,古松银光暴涨,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大家——准备!
他双掌前推,残存的银白灵力凝成一面最后的镜盾。七棵还在发光的古松同时亮起来,银白色的光从根须涌向树干,涌向残存的枝干,涌向天空。熊二跳起来,琥珀色灵力倾泻而出。吉吉冲上前,金色光芒从双掌喷涌。蹦蹦、萝卜头、涂涂——所有还能动的,全都站起来,掌心那些暗淡的、快要灭掉的微光,一点一点汇入熊大面前的那面镜盾。
银白与暗紫,在灵脉空地上空轰然相撞。
这一次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大到超出了耳朵能承受的范围——空气被撕裂成碎片,光被扭曲成漩涡。七棵古松的残枝全部炸碎,在空中化为粉末。熊大的脚深深陷进土里,银白镜盾在暗紫刃光的冲击下剧烈抖动,裂纹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熊二(吼出来,琥珀色灵力不要命地涌出):熊大——!
吉吉(跪在地上,金色灵力从七窍溢出来,声音变了调但没停):本王——还没——!
镜盾裂到只剩最后一寸。
然后暗紫刃光散了。
半空中,魔神光头强收回权杖,暗紫瞳孔扫了一眼下方。灵脉空地上,银白的光几乎灭了,七棵古松只剩根须还在微微发亮。熊大单膝跪在地上,银白灵力在掌心明明灭灭像随时会断的线。熊二瘫在他旁边,大口大口喘气。吉吉趴在地上,金色光芒只剩指甲盖那么大一点。蹦蹦的松果彻底暗了,萝卜头从土里露出半个脑袋,涂涂的羽毛灰了大半。
魔神光头强(歪了歪头,暗紫瞳孔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很深的、沉甸甸的淡漠):留你们一命。
他转过身,暗紫魔力翅膀一展。
魔神光头强(声音从半空落下来,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那块石头……本君会找到。下次来——(他顿了一下)——狗熊岭,就没有灵脉了。
暗紫残影划破夜空,向北而去。
【场景:狗熊岭·灵脉空地·黎明前】
天没有亮。月亮还挂在那里,苍白的,照不暖任何东西。
熊大慢慢从土里拔出脚,膝盖一软,又撑住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银白灵力在掌心晃了晃,然后重新亮起来——很弱,但确实在亮。
熊二(躺在地上,仰面看着月亮,喘着粗气):熊大。
熊大(声音哑):嗯。
熊二:他刚才说……那块石头。是什么?
熊大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北边那道正在消散的暗紫色残痕。
熊大:不知道。但他在找它。白天渡劫之前,涂涂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块暗紫色的石头在笑。萝卜头说那块石头埋在魔界的方向,很深。
蹦蹦(从地上爬起来,爪子里攥着那颗彻底暗掉的松果,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那俺们……还能救他吗?
没有人回答。
吉吉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金色灵力在指尖亮了一下,又灭了。他盯着苍白的月亮,金色的瞳孔里映着那点冷光。
吉吉(声音不像平时那样端着,很轻,很平):本王认识光头强……五年了。
他顿了顿。
吉吉:他以前砍树。砍得很凶,本王恨他。后来他当导游,不砍了。他给游客介绍狗熊岭的树,介绍得比本王还认真。有一次一个游客想摘古松的枝,光头强把人拦住了,说这棵树比镇上所有人都老,动不得。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那一点残存的、若有若无的金色。
吉吉(声音很轻):本王觉得,那个光头强还在。只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熊大看着他,没有说话。银白灵力在掌心亮着,很弱,但确实在亮。
远处,北方的天际,暗紫色的云层散尽了。但天还是灰的。太阳没有出来。
灵脉空地边缘,那七棵古松的根须在焦黑的土里微微颤动。银白色的光从根尖渗出来,一点一点,沿着断掉的根须往上爬。很慢,很弱,但确实在爬。
(第六百七十七章 完)1
好有意思,太好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