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斯回廊中,一个穿着白裙子的金发小女孩抱着娃娃,正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似乎是在害怕什么东西。
这条回廊很长,仿佛永无止境。
“爱丽丝。”
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很清澈。
小女孩听到这个声音,回过头观望,可是身后走过的走廊里依旧没有人。
就在这时,另一道成年男人的声音在另一端响起。
“欧律狄刻。”
“啊……有人在呼唤我……”小女孩睁大一双明亮的眼,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转过头,眼前突然出现一束强光,亮得她睁不开眼。
“那个声音……它在呼唤……”
一个模糊的身影逆光而来。
小女孩伸出手,向黑影走去。
“我在这儿……”
……
睁开眼时,记者还没有从梦中反应过来。
“啊……您能醒来真是太好了!听普林尼夫人说您在花房晕倒了,幸好奥尔菲斯先生也在。”管家站在床边,关切地看着她,“我已经派人前往城里请医生了,但昨晚暴雨冲毁了道路,他们暂时无法赶来。不过,奥尔菲斯先生懂一些医学,他已经帮您初步诊断过,并无大碍。我已经让厨房为您准备了一些流食,这就下去为您拿上来。”
记者看了看身旁的普林尼夫人和床尾静立的奥尔菲斯,微微点了下头。
等管家离开后,她才开口:“谢谢两位,请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我在赛马场门口找到了晕倒的你,或许是惊吓过度?”奥尔菲斯偏头看着她,“是我把您扶回来的,在门口正好遇到了普林尼夫人。为了不被这座庄园的人发现我们擅自行动的事情,我不得不请求普林尼夫人,提供一些帮助。”
“那,克雷伯格先生呢,他有回来吗?”记者看着奥尔菲斯,询问道。
“我不确定……”奥尔菲斯摇了摇头,“没有人看到他,普林尼夫人、仆人们都说没有看到。”
“前提是,如果仆人们没有撒谎的话。”普林尼夫人淡淡开口,“事实上,我整个上午都在花房,并不确定是否有人进出过主宅。”
记者听见这话,微不可见地皱了眉。
奥尔菲斯也低下了眸。
仆人们或许没有撒谎,但普林尼她就不一定了。
“他逃跑了?”记者抿唇,看着奥尔菲斯。
“我去过他的客房,他所有的东西都在。”奥尔菲斯认真道。
“如果他的目的是那块宝石,那么,他已经达成目的了。”记者抚摸着下巴,思考着,“或许他觉得冒险回来拿行李,风险太大?”
“我说的‘所有’,包括这块宝石。”奥尔菲斯拿出宝石。
“这太不寻常了……”记者蹙眉,十分疑惑。
“所以我有理由认为,他也许仍在暗中窥伺。”奥尔菲斯收回宝石,“赛马场发生的事情,我已经跟普林尼夫人说过了。目前看来,这里的情况比我预想的危险。虽然我知道没有免费的午餐,但我并不希望在‘宴会’开始前就发生意外。显而易见,我们现在需要共同戒备的,是神出鬼没的克雷伯格先生。”
“所以在我看来,多一个盟友总不是坏事。”
他看了看普林尼夫人,又看向记者。
“我赞成。”记者颔首应和,“那么为了我们暂时的同盟,或许我们应该更开诚布公一些。比如,从来到这里的原因开始,建立信任?”
奥尔菲斯转过目光,和普林尼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这座庄园的名声可不大好,一份素材和一个标本,想必并不值得如此大费冒险。”记者看着他们。
“一条新闻也不值得。”奥尔菲斯缓缓开口,语气并不算太和善,“我没有问题,您呢?普林尼夫人?”
“我同意。”普林尼点了点头。
“那么,由谁开始呢?”奥尔菲斯看着二人。
“为表诚意,就由我先开始吧。”普林尼夫人率先开了口。
“我到这里的原因,与我丈夫的死有关。正如外界所报道的那样,他死于一种稀有蜂毒。这在生物学界虽然罕有,但并非从未发生。起初,我并未起疑。”普林尼夫人看着地面,“但在整理我丈夫遗物时,我发现,在他的观察笔记里,并未记录这种蜜蜂。我丈夫是一个细致到苛刻的人,对人如此,对研究更如此。他的蜂房里不该出现一种未被他记录的蜂种。但不久前,我收到这里的庄园主寄来的一枚蜜蜂标本。”
普林尼顿了顿,抬起头:“正是那种稀有蜂种。他邀请我来此参加‘一场游戏’,作为交换,他会提供给我关于那种蜂种以及我丈夫死因的信息。那么接下来?”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奥尔菲斯没有给记者开口的机会。
这种情况下,越早坦诚的人,越会得到别人的信任。
“我之前说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收集素材,并不完全是欺骗。”他看向记者,轻轻拿起她床头柜上的娃娃,“只是,这个素材故事的主角是我自己罢了。”
“我的父亲,是马努斯前一任的庄园主。他是个温和仁慈的好人,他热爱艺术,乐善好施。我们一家在这里,度过了一段幸福的时光。然而,他们的仁慈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我们雇佣的护林员与流寇勾结,杀死了我的父母,洗劫了庄园。我躲在地窖里逃过一劫。
“后来,我的亲戚把我送去保育院,并低价将庄园卖给了马努斯。而那些害我家破人亡的流寇,还有护林员,却不知所踪。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他们的行踪,但一无所获。”奥尔菲斯轻叹,放下了手中的娃娃,“直到不久前,这里的新主人为我寄来了一样东西,声称得到了关于那个护林员的线索,而这个线索就是游戏的奖赏。”
“他给了你什么东西?”记者瞳孔微缩,追问道。
“一只短笛,当年流寇就是靠着他诱骗守卫,打开了庄园的大门。”
奥尔菲斯拿出了一只米白色的短笛。
“好了,记者小姐,来说说你的故事吧……”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记者看向房门。
“小姐,您的流食到了,另两位的晚餐也已经准备好了,请到一楼用餐。”
女仆将食物放在了记者床头。
“丽莎会照顾好小姐的。”管家恭敬道。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或许,小姐她需要休息。我们可以明天再详谈。”普林尼夫人说完,站起身,告辞离开了。
奥尔菲斯也准备离开,但他顿住了脚步,再一次看向记者。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