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三 见面礼

先滑轨了，时间跨度巨长，文风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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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开始录音】

【“……滋滋……”】

【……】

【“…20■■年，2月19日。”】

【“……今天的研究又有进展了。之前的方向一直是错误的，怪我没有往别的方面想。不过，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前进。”】

【“……那个东西真奇怪，居然是它给了我实验的灵感……”】

【“……我不能忘记自己的初衷。……我的一切毁于一旦，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你……！！”】

【“……已经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待了■年了，你会想到吗，你们在推我下去的那一刻，会想到我因为幸运捡回一条命吗？……”】

【……】

【“我的伤一直养不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到雨天就开始疼？为什么看到这个地方总是会想到你们？为什么？”】

【“……没关系。研究只差一步了……等我…的时候，你们……”】

【“……滋滋……”】

【录音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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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记载，昔日，上古之世，有神名曰化骸。其形高峻纤细，周身布满细密孔隙，散发皎洁光辉，似长藤蜿蜒，面无表情，双腿缺失，然双臂修长。掌控天地之本源，金木水火土，及空间六大元素，均在其手中。其踪迹难寻，乃古人敬畏之所。】

【化骸匿于青云，气息飘渺，世人唯见其光，难得窥其真。诸元素之变，皆由其意志而动，万象之理，尽在其掌。唯有得其真谛者，方能体悟宇宙之根本。】

【尔时，世间动荡，化骸之名流传千古，令人神往。探其奥秘者，皆以其为至高无上的存在。化骸，乃万物之源，亦是归宿，神秘而不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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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洞，别名幽蓝之眼，因为卫星拍到的图片是太平洋中心的巨大深蓝色的圆洞，像一只窥探星空的眼睛。

空洞也成为了RD的总部，信徒在这里开发、建筑，将所有心血浇灌在宏伟的设计上，就像浮空城一样充满科技又神圣的感觉。

而且空洞有个违背常理的天然形成的景象，就是全长二十千米宽十三千米的椭圆形空洞，从海平面开始向下凹去，一直到了最底部，那里原来是被太平洋的水填充覆盖的海底，此时就如被掏空一般，整个空洞呈现出易拉罐的形状。

更神奇的是，如果到了空洞边缘，会发现海水形成了笔直的断崖，像层层交叠的瀑布，清湛水流缓缓向空洞底部流去，直直垂地，所以在空洞内可以看到缤纷灿烂的海底世界，游鱼啊海藻啊珊瑚礁石等等，隔着一层极高的温润如玉的水墙鲜活地存在着。

因为太好看了这里被开发成RD总部时也成为了全球必去旅游胜地之一，差点就被评为世界第八大奇迹，游轮的数量在空洞出现的时候就没停止增加过，所以当游轮停在空洞顶部的码头边时，墨多多是真震惊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

“我的妈呀……”

婷婷举着手机不停拍照。

“这种景色……都能被评选…成世界第八大……奇迹了吧。”扶幽四处张望道。

他们此刻正站在“码头”上。说是码头，其实是由神秘力量托举而出的无数块特制合金地面，每一块都稳稳浮在空洞边缘的海面上，似乎就是泊船的地方；而边缘的汩汩水流反射粼粼的波光，就像是被人用圆形的金属模具直直切割，从“码头”上向下俯瞰，可以将庞大的椭圆形空洞尽收眼底。

包括内部那无法想象的、不应该存在于世的宏伟建筑，和密密麻麻的人。

那建筑通体漆黑，在太平洋中央这晴朗的海面中因阳光反射而散发冷金属的弧光，就像一座瑰丽的、肃穆的教堂般，这座巨人正冰冷地俯视空洞中的每一个人。

人群无时无刻不在沸腾着，嘈杂的声音让dodo一瞬间似乎来到了暑假旅游过的长城，那里同样人挤人，且紫外线过强，且人声鼎沸。

就在他们大概十几个人一同站在合金地面上时，那块载着人的长方体就像有生命般动了起来，托着他们平稳地飞下去，来到空洞底。

墨多多刚站稳：“我已经想不出能形容这场面的词语了。”他转头看向婷婷，对方明显也沉浸在眼前的震撼景色中久久失语，“婷大人你满腹经纶，你来说说？”

婷婷终于回神，瞥他一眼：“你这不是挺有文化的吗。”

“不愧是神迹……”扶幽直勾勾盯着脚下的合金块，“这是怎么……悬浮起来的？”

墨多多身为金系，和合金块自然产生了共鸣，他感受了几秒，转头回答扶幽：“我能感应到所有方块都覆上了异能，用的肯定不是什么科学的办法。”

再一转，身后几个青年紧锁的眉头引起他的注意。

“你们咋了？有什么问题吗？”墨多多视线扫过兴奋东张西望的同龄人们，又看向年长些的引导者。

依旧是西奥，他匆匆瞥多多一眼蹦出几个字：“动动脑子。”

“我不认为现在的状况正常，”唐晓翼罕见地没有对墨多多的智力做出任何刻薄的评价，语速略快且低地说，“看那边的码头和底下，那些穿着黑色长袍、统一服装的人很明显都是RD的教徒，每个人都有神环，我不相信这里没有人觉醒透视类或跟踪相关的技能。”

“……”墨多多半张着嘴和队友对视，他们都明白了。

查理在下游轮前已经化成人形，此时红色的瞳孔在刺眼的阳光下微微闪烁，他冷静且锐利地观察着空洞内的一切，自然地接过唐晓翼的话茬。

“码头上是负责接待那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的教徒们——可是这些人，哪个能比得上大西洋船王亚瑟？为什么我们不需要任何接待员，不需要让他们确认我们的身份？化骸这么心心念念的几个人现在都在同一块平台上了，那些人应该迫不及待地来抓我们才对……”

几人昨晚凑在一起讨论了很久真正到了空洞该怎么办，如果一下船就有无数带着特殊能力的手试图将他们拖入深渊该怎么办；可令他们意外的是不仅没人抓他们，这么堂而皇之地进入敌人老巢，敌人的信徒却像看待透明人一样，只把他们当做被无意忽略的、普通的游客。

这种态度反倒让他们紧张起来。

这里不可能没有人认出他们，尽管巨大广袤的空洞内挤满了数不清的人——这样的举动与化骸一开始的目的相违背，祂为什么这么做？

唐晓翼的周身都安静下来，耳边那嘈杂的嗡嗡声与喧哗的水流声倏然远去，在接近40度的烈阳照射下竟然冒起一丝寒意。他好似看见了眼前挥之不去的、从埃克斯受伤起就一直笼罩心头的迷雾，而现在，他甚至要带着他倾心教导的后辈们主动走入这片迷雾。

“……”良久，他才长出一口气，“保持警惕，集体行动，千万不要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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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黑色教堂内部同样宽广，无边无际、数以万计的房间藏于建筑内部，供前来朝圣或观赏的旅客休憩、玩乐或交易。每个房间、每道走廊都铺满深色的长毯，内嵌银白色的灯带，空气中永远弥漫着冷香与低缓的、不知从何而起的吟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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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多多和查理走在巨大到几乎令人失去方向感的大堂内。

地面光滑如镜，完整复刻了上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与宛若星辰被时间静止的穹顶，却无法映出大堂尽头的景象。

那是一片不断翻涌的、看不到尽头的迷雾。

浓重的雾海横跨了宏伟的大堂，就像一堵庞大的墙覆盖正前方整整一面空间，那墙近在咫尺，压迫感扑面而来。伸手触碰，就像摸到空气墙一样会被反弹，无法穿过。

没有人知道雾墙后方存在着什么。

或者说，所有人都知道雾墙后方存在着什么。

“……”墨多多下意识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仰望着眼前一座山一般的浓雾，连呼吸都在这没有一丝声音的肃穆静谧的殿堂内被无限放大。

他和查理在与同伴们参观外面时看到了一扇低低悬浮的门。似乎只有他们俩看见了，因为他们亲眼看见没有神环的普通人就像穿过空气一样穿过了那扇孤零零的门。

问了婷婷他们也没看见，墨多多该死的好奇心又开始泛滥，趁着唐晓翼不注意抓起查理快步穿过人流，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然后就来到了这里——一个静到空气都在发冷的巨大空间。

说实在的，墨多多有些后悔没听唐晓翼的话，查理也因为没能挣脱九级异能者的怪力而被生生拉过来，此时在无声用眼神控诉他——这里简直就像一片黑色的墓地！

没有声音、没有活物、没有温度、没有颜色，黑白和寒冷充斥在大堂的每个角落。

一种想法出现在墨多多的脑中。刚刚他参观浏览的那无数神秘、充满宗教信仰的房间和长廊，那些图书馆、餐厅、温室、交易区，都只是整座黑色建筑的外围，为游客们服务的表面领域。

而眼前才是真正的核心，这是位于建筑最中央的主殿——

没有任何游客可以未经允许擅自进入这里。

“……！”

耳边猛然响起无数纷杂的、紊乱的声音，二人同时捂住耳朵，头痛欲裂。

那些声音似乎有轻轻的呢喃，也有撕心裂肺的叫喊，混杂在一起，墨多多感觉就像有一百只手同时抠挖他的耳膜，一把钝刀正锯木头般一下一下割着他脑中最深处的神经，叫他死死抱住头，他的灵魂几乎要挤爆脑袋，混杂着碎尸肉块与脑浆喷溅一地。

但这样极致痛苦的嗡嗡声中居然掺了他们福至心灵听懂了的语言，就像直接映在脑中一样：

「代行神明之意，清除灾厄」

墨多多瞬间明白，这里的灾厄指的是他们两个，擅闯禁地且被列入清理目标名单的墨多多和查理。

在他们失去对未知与危险本能的戒备与警惕时，几十道模糊的黑影不知何时从四面八方出现，将二人包围。

围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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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可能的。

夺目的金光再次照亮黑暗的殿堂，又一个披着黑袍的信徒倒下，但后面是接二连三拿着武器扑上来的更多身影，却在近墨多多身的前一秒被一道残影踹飞——红宝石般的双眸像精致不失锋芒的利刃，解决了最后一个敌人便直直射向雾墙，好似能穿透浓雾后，穿透一切故弄玄虚的秘密。

查理在周围倒一地的黑影中很慢地笑了一声，雾墙后的黑色影影绰绰，但他的红瞳愈发明亮，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殿堂内不断回响：“你要撕破脸？”

墨多多自如地控制铁片钻进袖口贴身缠好，抬头盯着翻滚的浓雾。

“你为什么不亲自出来杀我们呢？”他很快就与熟悉许久的搭档共脑，歪歪头说，“你并不像你展现出来的那么无所不能，你也有缺点，是不是？”

浓雾很安静，安静到他们以为刚刚的神谕都是幻觉，自己在和空气对话。

过了很久，墨多多甚至想尝试打破眼前的空气墙直接闯过去，那种直接映在脑中的文字又出现了，只不过没有伴随着那些令人崩溃的嗡鸣——看来刚刚纯粹是化骸的恶趣味，墨多多暗自一咬牙，但随即他想到几秒前他和查理的反抗与嘲讽似乎没有激起祂的一丝怒火，不然现在掉san的混乱呢喃应该比刚才更加猛烈；能让他们清清楚楚地接收到信息，化骸这时候应该心情不错，心情不错？

他心脏一抽，突感不对——

「你们似乎忘记了你们的同伴。」

墨多多脸上血色尽失，他和查理对视一眼，转头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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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墨多多全身几乎要燃烧殆尽，他的呼吸急促得异常，想立刻冲回去和化骸同归于尽——他甚至没有力气走到西奥和亚瑟身边搀扶他们，只是艰难呼吸着混合血腥味和冷香的空气，动动眼珠，扫过休息室里为数不多的人影。

天幕四人组不知什么时候和他们汇合了，其中两个觉醒了治愈技能的女生正凑在西奥亚瑟旁，配合医护人员治疗。

外面很嘈杂，脚步声与喊叫声不绝于耳，墨多多和查理刚刚是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在无数教徒们的围追堵截下找到的他们；这里还没有被搜查，但也不远了，墨多多猛然回神，和查理一同弯下腰托起西奥和亚瑟。

幕栀禾刚要开口，被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震住。

黑眸的主人说，先上船，这里不安全了。

左躲右闪信徒追杀回到游轮，墨多多和查理这才有心思仔细查看几人的状态。

化骸一手调虎离山之计用得好啊，他带着纯粹的、全然的恨意咬碎了牙想。

西奥躺在游轮自带医疗舱内，目前生死不明，右肩上被贯穿了一个大洞，在夏潼的治疗下缓慢地愈合缩小；亚瑟的左小腿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扭曲着，精致的脸上尽是忍痛留下的冷汗，幕栀禾手底泛出淡淡的蓝光注入断裂处；唐晓翼脱力般靠在一边，捂着那条还没痊愈的胳膊，无意识地微微颤抖，幕知凡和喻初站在一边担忧地看着他们。

查理沉沉看墨多多一眼，抬脚向唐晓翼走去了解情况。

独留墨多多一个人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久久没缓过神。

他还是不敢相信，埃克斯、婷婷、扶幽、虎鲨，他最信任、最亲密的伙伴们，被化骸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