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B大。
烈日炎炎,蝉鸣叫唤。
教室内随着铃声的停止,粉笔最后一点灰尘消失,教室内停下了鼻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老师!”
裴绪收拾好东西,走下讲台,刚走出教室没多久,熟悉的叫唤声就止住了。
宋庆还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气喘呼呼的。
看着对方,喘吁吁的撑着一旁的墙,说:“您去F国的演奏会,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害得我还要跑过来找人。”
裴绪淡定的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怎么了?”
前段时间结束旅行后,他受邀去F国BT会上开场演出,出差了几天。
宋庆一边拧开矿泉水一边说:“我听风声说那个(实验出现了问题)啊,本来说不找您的,但我感觉可能有点怪。”
一听这话,裴绪立马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查看,关于实验室的消息通知除了一些基础的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但检查部的人,确实给他发来了好几份关于实验室的资料。
裴绪点点头,视线离开手机:“我知道了,一会儿赶过去。”
“好。”
今天的实验室内气氛异常安静,广场还稍微有点温度,此刻只有仪器,核素实验发出的一点点冰冷声响。
“不对,各种数据全都不达标。”
看着重新做出来的实验数据,周清婉叹了口气,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浮躁。闭了闭眼,缓缓睁开,呼出一口气。
杨芳皱了皱眉,抬眸看着有点丧气的众人,道:“不然,叫小绪回来?之前这个方面他一直在负责,进度一直是最……”
周清婉拒绝:“不行,再试试吧。海澜,你试试看?”
“队长,这是为难我的吧。”海澜悠悠的说着,最后叹了口气,接过了对方给自己的报告:“我试试吧。”
“周姐。”
裴绪声音骤然传来,实在是出乎意料。
杨芳看着刚刚打开的实验室门,身如白杨班的人走了进来,眼中竟是明白明白之色。
“你怎么来了?”杨芳震惊的说。
周清婉被那一声给吓了一跳,看见猪进来的人咬紧牙关:“你不是出差吗?”
海澜接过报告的时候也愣了愣,抓在手里的纸放也不是,给也不是。
“结束了,我又不是一直留在那,回来了该干活不是吗?”裴绪走到海澜面前,礼貌开口:“海哥,能把报告给我吗?”
周清婉看了看对方的背影,最后缓缓点点头,海澜把报告递给了他。
周清婉说着向后挥了挥手:“干活吧。”
匆匆碌碌的天,裴绪这些天在实验室里简直可以算是日夜颠倒。白天当夜晚,夜晚当白天。直到各项数据准确无误。
十三号夜晚,夜阑星稀。
裴绪顶着疲惫的身子和其研究人员走出门,入眼皆是晕乎的白。
“哎,哎。老师!”
宋庆不知道从哪跑来一直闹腾,裴绪衣服被扯,闭眼闭眼看他,却只见他满脸兴奋,缓缓神:“怎么了?”
“温教授好像在外面,看起来好像在等人!”宋庆说。
“嗯?”
杨芳听的表情奇怪。
海澜倒是好奇:“他要来干嘛?”
宋庆继续说:“不知道,不过我刚刚跟他拉近了点距离看,长得是真tmd绝,之前远看总感觉还差点……”
听他滔滔不绝的讲了两分钟,裴绪应付完对方迅速溜到一边,电话恰巧打来,以为是温迟即的,看到上面的名字时却愣了愣。
爸爸。
含笑的面容淡下去了一两分,犹豫了10秒,终于摁下了接听。
一阵的沉默。
明明没有争吵,却似乎比争吵更加可怕。
安静了几分钟后,还是裴顾炀率先开口,嗓音老沉还带着点微哑:“绪儿。”
“爸。”
他终于是开口,叫了一声。
快一个月的没有联系,这一声基本上可以断定,裴顾炀知道对方什么都想起来了,但是跟多年前不一样的是,他没有办法再阻止。
裴绪已经成年了,哪怕脱离家族势力,裴顾炀也没有那么轻易就可以动到人。
裴顾炀沉默了片刻说:“生日,回来吧?”
裴绪抿抿唇:“我……”
“不想回来?”
裴绪哑口无言。
他们之间透露着一股奇怪的气氛,没有向往日的父子温馨,只是一股若有若无的,无奈感。
裴顾炀道:“我让老宅那边先收拾出了一间院子,靠近你那一处,爸妈想见一见。”
裴绪并不知道裴顾炀当初在医院里说的那番话,在他18岁就打算放手。
他眼眸微微睁大,语气里都带着不可置信,说话卡卡顿顿的:“您这个话……什么……意思?”
裴顾炀听着这话,笑了一声,气氛缓和:“行了,早点回来。我让小西去接你。”
裴绪还没从裴顾炀答应他出柜这件事情中缓过神来,就用听见对方一声长叹息。
“就一定得是这个人吗?”
“嗯。”
没有犹豫,声音飘渺又坚定。
……
裴绪走出研究院的门时,模样都是恍恍惚惚的,连什么时候走到温迟即面前都不知道。
直到被对方拦腰抱住,在柔软的发丝处蹭了蹭,道:“你这是怎么了?”
裴绪习惯着他,看着他木讷的一会儿开口:“阿然。”
温迟即:“嗯?”
裴绪:“过几天生日。”
温迟即:“我知道。”
裴绪话里犹豫:“爸,叫我们两个回去。”
“……”
看他愣住的模样,裴绪虽然早有预料还是不由的有点慌张:“你要是不愿意,我回去先试探一下……”
温迟即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回神过来:“你是觉得我不愿意去?”
“倒也不是。”
温迟即:“那怎么?”
“……”
答不出来。
温迟即问他:“明天回去吗?”
裴绪眨了眨眼,机械似的开口:“好像是这样。”
温迟即声音温润,应了一声:“好。”
14号这天,白城天光而落,清凉的微风,盛夏的炎热,私人飞机降落在机场。
裴绪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外套,头发扎了起来,看起来像一位温润的少爷,翩翩雅雅。
裴栖惊假期已结束,白皙的皮肤站在裴绪和温迟即这两个皮肤死白的人面前都显得有些暗沉。
“舍得回来”裴栖惊冷笑一声,却还是伸手抱住了一下对方:“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呢。”
裴绪无辜的笑:“我也没有说过这种话吧?”
裴栖惊呵呵笑了两声,但心情看起来明显好了很多。余光一瞥,看见了站在面前旁边的温迟即。
对于自己这位“弟媳”,裴栖惊可以说是又恼又恐惧,但其他方面的确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裴栖惊终究不敢和对方握手,只是微微颔了颔首,礼貌的说:“你好。温先生。”
温迟即同样朝她点点头:“你好。裴小姐。”
话一说出口,裴栖惊背后凉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舒一口气,看了看裴绪,摇摇头。
裴绪:“……”
虽然猜到两人的气氛可能会有些不好,不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他差点都忘了,自己这位姐姐一直很忌惮温迟即,想当初知道的只言片语,也都是这么了解来的。
裴栖惊招招手:“行了行了,先回去吧,家里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