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老宅除去裴家的人,今天来了不少人,都是一些亲自上门送礼的,晚间也差不多就回去了。
五辆车行驶进大门,停在了门口一众豪车中,三人缓步走下了车。
裴绪和温迟即和人交代了一些事宜,裴栖惊抱胸看了看裴绪,随后瞄了一眼温迟即,估测一下距离。
小声问:“我是你姐吗?”
“……”
发什么疯?
裴绪道:“干嘛?”
裴栖惊又看了看,犹豫问:“我问你啊,你是攻……还是受啊?我是真的好奇呀。”
“……”
裴绪面色瞬间涨红:“你就问的是什么问题!不知道!”
“唉,那不对啊”眼见着自家弟弟这副模样,裴栖惊说:“真是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老子是你姐,你跟我说一下又不会死!”
裴绪不言。
裴栖惊像是明白什么,上下抬眼打量了下,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自尊心受挫嘛。对比人家温大少爷,还真想那么一回事。”
“……”
裴绪有点恼火了:“我都说了没有!别说了!”
裴栖惊敷衍点点头:“好好好好,稍安勿躁。”
“……”
裴绪是真的佩服裴栖惊了,什么都好意思说得出来。
跟某人一个样!
正想着,瞥了一眼温迟即,迅速收回目光。
裴栖惊呵呵笑了两声:“要不然你生日结束跟我拿几套护肤品回去吧,改天再给你推荐几位美容师,你看看,整天忙你那个实验,都不多注意休息一下,到时候被人家勾引一下,魂都跑了!”
裴绪:“……”
转身扯着刚刚吩咐完人的温迟即便走。
偏偏拉住的人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温迟即嗓音含着笑,似乎有些感兴趣:“你们说的,倒是挺有意思的。”
后边还传来女音。
“行了行了,不说了,行了吧?!跑什么啊!”
离了距离,裴绪听见温迟即这话顿时生气了,但更多的是委屈,停下脚步:“你的意思是,我也要像那些人一样了?”
他虽留着长发,但和那些会把自己打扮女性化的人到底差别还是很大,这也是为什么,有人觉得他是同性恋时,都只是以头发为依据。
“你这怎么理解的?”
温迟即失笑:“我只是觉得有趣,你喜欢什么样的就好。”
裴绪火气被安抚了些,但转念一想到自己还真可能是个“受”!他又觉得憋屈了不少。
他力气没对方大,没人家高,事实。
想当初只是比他高个5厘米,现在高出了10厘米,被人家亲到腿软,稍微被压了一下,动都动不了,全他妈是事实!
温迟即也不知道怎么了。
莫名看着刚刚好些的人,又生气了点。
“……”
“啥!大哥你没说错吧?!四哥要带人来!”堂弟猛然惊坐起,一个踉跄把嘴里的茶咳了出来。
潇潇才十岁,坐在沙发上玩弄着电脑里的数据,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大嫂贴心的给堂弟递了一张纸巾,怀里还抱着小婴儿,温声说:“叔叔没告诉你吗?”
堂弟接过擦了擦嘴,一个劲的摇头:“没啊,他最近不是刚分手吗?还是桑小姐?那一家的姑娘?该不会是他们研究院里面的吧?”
大哥神态看起来有些不对,揉了揉眉心,最后悠悠叹气:“温家。”
“温家小姐,这个眼光挺好的啊!”堂弟兴奋的说。
“好,好”大哥点点头,像认可又像不认可。
堂弟不明所以。
管家李叔走进院子,恭恭敬敬的开口:“晚宴开始了,老爷叫你们去。”
潇潇一听,立刻兴奋地跑出了院子。
大哥扶了扶额,摆了下手:“行。”
堂弟懵懵懂懂,直到看见晚宴上陌生的男人,以及爷爷奶奶欢喜的笑,恨不得眼前是虚幻的。
正厅内坐着黑压压的几十号人,主位上是两位穿着中山装年过古稀的老者。
裴绪有的时候的确是很佩服温迟即在外面的伪装,明明平时对人都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对于“装”这个字可谓是天赋异禀!
几句话就把自己爷爷奶奶哄的没边,脸上是从没对外人露过的腼腆笑容。
“小温啊,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是和那个绪儿一个学校的吧?”奶奶笑着问。
温迟即适时的点头:“是,那时候认得比较早。”
奶奶瞧见其他小辈进了正厅,潇潇迈着短腿跑了进来,一把抱住了裴绪的腰,甜甜的叫唤:“哥哥!”
裴绪失笑着弯下身子来抱了抱潇潇:“长高了?”
“嘿。”
温迟即淡淡扫了一眼,流露出一丝感觉,默默的收回眼神。
这一幕不偏不倚的被两位老人家说收入眼中。
“哥,这位是……?”堂弟看着坐在位置上的温迟即,有些不敢认,看着裴绪温茫然。
大哥和大嫂走了进来,大哥轻咳一声,小声解释:“温家的大少爷,现任掌门人。”
堂弟:“……”
一位美妇人责怪解释:“瞧你这整天不出门的性子,人都不认得了,你四哥对象,叫人啊!”
堂弟:“……”
我叫什么人?
我应该叫什么人?
嫂子?!
冷栀笑着安抚美妇人:“小绪没和他说,不知道也正常。”
小辈里的没几个能正常接受,大哥自己都一直坐在那里,默默的不说话。除了潇潇这个,小时候就会为自己选嫂子的小朋友。
不过没缠多久, 就被冷栀给拉走了。
冷栀小声责怪裴顾炀:“知道你还没完全接受好,好歹和人说几句话啊。”
裴顾炀喝了口茶:“我能说什么话,那小子除了性别,对小绪倒也没什么不满意的,能说什么?”
冷栀恼火的掐了一把裴顾炀的肉:“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裴顾炀嘶了一声:“你这是做什么?”
冷栀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不一会儿,晚宴的菜已上齐,琳琅满目。
裴绪和温迟即面上安安分分的坐在两位老人家旁边,时不时的被附近的长辈问一嘴,全都笑脸应和。
放在桌底下的时候却不安分,裴绪闲的无聊手探去挑逗温迟即刚刚垂下的手,冰冰凉凉的,起先还会有点汗,裴绪也是那时才知道温迟即看起来没面上那么冷静。
以至于看向对方的眼神忍俊不禁,还有一些调戏,像在说:“假正经!”
温迟即面上不显任由他弄。
趁着空隙,裴绪看了看自家老父亲的位子,一言不发的在那喝酒。
眉目阴郁了些,悄声控诉说:“爸明明就是还没接受好,到现在都没理我太多。”
温迟即微微偏头,眉目柔和几许:“应该不是不理你。”
“你?”
“嗯。”
裴绪细不可察的撇撇嘴:“大约也猜得出来。”
他爸这么短的时间接受,本来就足够令人吃惊,确实没有办法再指望人家热情了。
夹了一块琉璃龙骨放入他的碗里,温迟即安慰说:“叔叔现在能让我陪你回来已经很好了,你忘了他之前不允许你这样了?”
“好吧,其实我也理解。”
晚宴临近末尾。
奶奶像是想起什么,突然问道:“小温啊,既然你之前跟绪儿一个高中的,那你知不知绪儿之前早恋的事情啊?”
“……”
裴绪刚刚喝下一口茶,听着这一番话,直接呛住了:“咳咳咳——咳咳咳——”
动静之大,一众小辈探究的目光立马落在身上。
知情人裴栖惊看了一眼,默默把眼移开,伸到唇边的茶杯顺着手放下。
温迟即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裴绪缓过劲来后,温迟即才道:“知道。”
奶奶说:“哎呦,这小子一直就有个臭毛病,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漏,真是和现在一样,老是把我们吓一跳。说起来,那小娃娃到现在咱也还没知道过。小温你见过吗?”
裴绪内心实在是想笑,撇眼睛看温迟即,后者犹豫了一瞬:“应该吧。”
“哈哈哈”奶奶笑着说:“那看起来你定当是不喜欢那人了。”
裴绪和自家姐姐默默对视一眼,又默契的相互别开眼去。
冷栀笑笑,解释:“妈,早恋的那个,是小温。”
“…………”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咳——”
……
一瞬间,餐桌上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响起。
奶奶哎哟一声,诧异的看了一眼两人:“原来是你呀。”
裴绪说:“奶奶!”
温迟即还算冷静:“嗯,高二的时候换班分到了一个班,老师安排做同桌,才有机会熟悉的。”
奶奶没理自家孙子,乐呵呵笑着说:“那感情好啊,难怪这小子当年和和我打电话念叨过你,当时我就感觉啊,有些奇怪了,怎么老听见提这个。”
爷爷一听这个也乐呵的说:“后来你俩分手,小绪竟然开始留恋别的了,我和他爸还觉得奇怪,结果后面人家告说:‘裴绪个没良心的’。”
裴栖惊一下恍然说:“哦,原来这样啊!我说你怎么对我挑的一点都不满意。”
“……”
裴绪垂眼一声不吭,头顶上是幽幽的目光,他声音小小的:“听我解释,你信吗?”
温迟即笑说:“嗯。”
“……”
你信我都不信。
堂弟咋咋呼呼的:“哥,你怎么还早恋啊!这就算了,还负人家!”
裴绪不服气:“你不也是?”
“……”
堂弟一瞬间泄气,美妇人倒是惊讶,愣了愣:“好你个臭小子,谈恋爱也不和我们说,当你妈不存在了是不是?!没法没天了!”
“妈!”
爷爷听着摇头叹气,低声自语:“还是你们大哥最为稳重,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