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话音未落，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百姓的喧哗。谢归池皱眉沉声道：“赵万山的人？”

沈清欢却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初亮的天光：“是百姓。”

两人走到衙门前，只见城门下围满了百姓，人人手里捧着粗瓷碗，碗里盛着白花花的米粒，还有人扛着布匹、提着鸡鸭，齐齐朝着衙门方向跪拜。

“谢大人，姑娘！多谢你们烧了赵万山的粮仓，断了他克扣官粮的路子！”一个白发老者颤巍巍举起碗，“这是我们凑的米，虽不多，却能解燃眉之急！”

“是啊，赵万山把粮仓囤空，逼着我们拿良田换粮，如今你们替我们出了这口恶气！”人群中爆发出阵阵附和，有人甚至举起了写着“除奸佞，安灵州”的木牌。

谢归池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看向沈清欢：“你早就算到了？”

沈清欢指尖轻触锦袋里的无罪书，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赵万山掌权三年，横征暴敛，百姓早已积怨。烧粮仓只是引子，真正能换天的，是民心。”

她俯身扶起最前面的老者，声音清亮：“诸位放心，今日起，灵州城的粮仓将重新开放，按人头分粮，绝不许再有人趁机盘剥。赵万山的罪证，我们已握在手中，即刻便呈递上官，定让他伏法！”

百姓们欢呼起来，欢呼声冲破晨雾，在灵州城上空回荡。谢归池看着沈清欢从容的模样，忽然想起初见时她一身红衣明媚张扬。

正说着，一名快马斥候疾驰而来，翻身跪地：“启禀大人，赵万山在府中听闻粮仓被烧，欲连夜逃往城外，已被我们的人堵在西门！”

沈清欢眼中寒光一闪，接过斥候递来的令牌，对谢归池道：“走，送他上路。”

晨光彻底刺破云层，洒在灵州城的青砖黛瓦上。沈清欢走在前面，腰间锦袋随着步伐轻晃，无罪书的边角露在外面，迎着阳光，泛着温润的光。谢归池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长，身后是欢呼的百姓，身前是即将落幕的奸佞。

赵万山被押到衙门前时，衣衫凌乱，脸上满是惊恐。他看着站在台阶上的谢归池与沈清欢，色厉内荏地吼道：“谢归池！你敢动我？我是朝廷命官，你敢以下犯上！”

谢归池缓步走下台阶，如同看死人一般，声音冷得像冰：“赵万山，你克扣军粮、勾结商贾、草菅人命，这无罪书是假，你的罪证是真。你以为烧了粮仓就能瞒天过海？你囤的粮，藏的银，百姓们都记着，朝廷也都查着。”

谢归池将一叠账册扔在赵万山脚下：“这些都是你这些年盘剥百姓的铁证，从粮行到布庄，一笔一笔，清清楚楚。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赵万山看着散落的账册，脸色瞬间惨白，瘫软在地。百姓们见状，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子砸向他，骂声不绝。

沈清欢抬手制止了百姓，对身后的衙役道：“将赵万山押入大牢，等候朝廷发落。查封他所有家产，悉数分给受灾百姓。”

“是！”

衙役押着赵万山离去，晨光彻底笼罩了灵州城。沈清欢站在衙门前，看着欢呼的人群，轻轻舒了口气。谢归池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杯热茶：“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灵州城百废待兴。”

沈清欢接过茶，望着远处的街道，眼中满是坚定：“先安定民心，再整顿吏治。灵州是边关重镇，绝不能再让奸佞把持。我要让这里，成为百姓安居乐业的地方，也成为我们对抗朝堂黑暗的根基。”

风吹起她的衣袂，锦袋里的无罪书轻轻晃动，像是在呼应着她的决心。谢归池看着她，忽然笑了：“有你在，灵州城，定能换个新天地。”

沈清欢笑了笑并未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