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话音未落,指尖已扣住腰间软剑,寒光在袖中一闪而逝:“赵万山的私宅守得再严,也挡不住夜里的刀。”
沈翊猛地按住她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阿姐,虽然你武功高强,但是不可硬闯啊!”
“谁要硬闯?”沈清欢挣开他的手,目光扫过窗外沉沉夜色,烛火在她眼底跳成两簇冷焰的光
“你带四个身手利落的兄弟,去烧了他城外的漕运粮,火要大,要让整个灵州城都看见,越乱越好,才能把他的人都引走。”
沈翊应声起身,利落系上玄色夜行衣,腰间别上两把淬了油的火折子:“太棒了,阿姐我明白了,在粮堆里掺上引火的硫磺和松脂,保证烧得连灰都剩不下,就算他调来全城的水龙,也救不回半粒粮食。”
“你去缠住他护院,我相信以县令的本事是可以的,毕竟赵府我们并不是很熟。”沈清欢转向谢归池,递过一把淬了迷烟的短弩,弩箭上还沾着淡青色的药粉,“往护院房舍的窗缝里射这个,半个时辰内他们只会昏沉不醒,绝无反抗之力。另外,你再派两个人去他的粮行和布庄,把账本和掺假的粮袋都翻出来,堆在街口等着官差来查。然后你在装作不知道派人往下查。”
最后,她俯身拾起一块玉佩碎片,指尖摩挲着上面断裂的云纹,声音冷得像冰:“我亲自去会会赵万山——他不是想捧着我的东西攀高枝吗?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命去见那位王爷。”
三更鼓响,城西突然腾起冲天火光,浓烟卷着火星直扑夜空,映红了半面灵州城。“走水了!漕运粮仓走水了!”的呼喊声刺破寂静,赵万山府里的护院们刚拎着水桶奔出房门,就被窗缝里飘进的迷烟呛得头晕目眩,纷纷栽倒在地。
谢归池守在巷口,看着护院们倒成一片,立刻示意手下翻进粮行和布庄,将一袋袋掺了沙土的陈粮和染了霉点的布匹堆在街口,又把厚厚的账册摊在最显眼的地方,等着天亮后被百姓和官差围堵。
而沈清欢借着混乱,足尖点过墙头,如鬼魅般掠进赵万山的私宅书房。窗纸上映出赵万山焦躁踱步的影子,他正将一只雕花木盒往暗格里塞,嘴里反复念叨着:“快,快把东西藏好,千万别让王爷知道……”
“赵老板,这么急着藏什么?”
沈清欢的声音突然从房梁上落下,软剑的寒光直逼赵万山咽喉。他吓得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蒙着面的女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是谁?我告诉你,我可是和睿王有交情的!”
“交情?”沈清欢手腕一翻,软剑挑落他手中的木盒,盒盖弹开,那张纸静静躺在盒中,“就凭这张纸?”
她从赵万山手中夺过木盒,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以为拿了我的东西,就能平步青云?你以为在灵州城,你就能只手遮天?”
赵万山看着她眼底的狠厉,突然想起什么,脸色煞白:“你、你是长公主?!你不是该明年才来吗?!”
“是呀本宫本该明年才来灵州城,可是谁让我的好弟弟急着见到我。”沈清欢冷笑一声,手腕用力,软剑贴着他的脖颈划过,只留下一道浅而渗血的痕迹,“今天我不杀你,我要让你看着你的粮仓烧成灰烬,看着你的粮行被封,看着你攀附的王爷厌弃你——我要让你在灵州城,从云端跌进泥里,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话音未落,她将无罪书拢进锦袋,足尖一点,跃出窗外,融入了漫天火光与夜色之中。
赵万山瘫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暗格和窗外的火光,终于崩溃地捂住脸,发出绝望的呜咽。
天快亮时,谢归池和沈翊先后在衙门汇合,看着沈清欢腰间的锦袋,相视一笑。
“粮仓烧得干净,粮行和布庄都被查封了,百姓们都在骂赵万山黑心。”谢归池抹了把脸上的烟灰,笑得畅快。
沈清欢打开锦袋,看着里面完整的无罪书,终于松了口气,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泛起一丝温热:“很好。接下来,我们就等着看,这灵州城的天,该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