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火折子的微光在通道里晃了晃，沈清欢将玉佩碎屑小心收进贴身的锦袋，指尖还残留着玉石冰凉的触感。她最后扫了一眼空荡的石桌与发黑的血迹，转身踏上返程的石阶。

密道出口的机关再次轻响，书架归位的瞬间，沈翊立刻迎了上来，眼底满是焦灼：“阿姐，里面情况如何？可曾遇到危险？”

谢归池沉声道：“我刚才去查了这宅子，王县令死后赵家将这买了下来，现在是赵家名下的空宅。”

沈清欢抬手按了按眉心，“东西被他们拿走了，还留下了赵字佩的碎片，这是明晃晃的挑衅。”

谢归池眉头紧锁：“灵州城是赵家的地盘，官府、商行甚至江湖势力都和他们盘根错节，长公主孤身在此，硬碰硬太危险。”

“危险？”沈清欢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他们敢动我的东西，就该知道后果。”她转身走向院门口，披风在夜色里扫过一地碎叶，“你们先回客栈歇着，我去会会这位赵老爷。”

“不可！”沈翊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孤身一人深入虎穴，万一……”

“没有万一。”沈清欢挣开他的手，语气不容置喙，“我若不去，他们只会更嚣张。放心，我自有分寸。”

夜色如墨，沈清欢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灵州城的街巷里。赵家府邸坐落在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朱红大门前石狮狰狞，灯笼高挂，透着不可一世的气焰。她绕到后墙，足尖一点便翻了进去，避开巡逻的家丁，熟稔地摸向主院的方向。

书房里还亮着灯，隐约传来男人的交谈声。她贴在窗纸上，用指尖戳破一个小洞，只见桌前坐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正是赵家当家赵万山，而他对面的人，手里拿着的，正是她要寻的无罪书。

“谢归池那小子还在查破庙的案子，”赵万山捻着胡须，语气得意，“等我们把这献给王爷，灵州城就是我们赵家的天下了。”

对面的人冷笑一声：“你别忘了，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善类，敢孤身一人来灵州城，未必不会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赵万山哈哈大笑，“在我的地盘上，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窗纸外的沈清欢指尖缓缓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她没有立刻冲进去，只是静静听着，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直到灯烛被吹灭，她才悄无声息地退开，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回到客栈时，天已蒙蒙亮。谢归池和沈翊都在堂屋等着，见她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如何？”沈翊急声问道。

沈清欢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东西在赵万山手里，他要献给某个王爷。”她将锦袋里的碎片倒在桌上，“灵州城是他的主场，我们不能硬闯。”

沈翊松了口气，又皱起眉：“那我们该怎么办？”

沈清欢看着桌上的玉佩碎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地头蛇再横，也怕火烧连营。既然他想借我的东西攀高枝，那我们就断了他的路——先从他的生意下手，让他知道，在灵州城，谁才是真正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