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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惊鸿归池

灵州城的晨光,终于不再被阴霾笼罩。

赵万山入狱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半日之内便传遍了四街八巷。沈清欢没给奸佞留半点喘息的余地,当日便开仓放粮,按户籍名册逐户分发,又命人清点赵万山名下的田产商铺,尽数折算成银钱,补进灵州府库,用以修缮城防、赈济流民。

谢归池则带着衙役,清剿了赵万山安插在城内外的所有党羽。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狗腿子,要么被当场拿下,要么连夜逃窜,灵州城的街巷里,终于再无欺压百姓的恶声。

只是忙碌了三日,谢归池没有等到朝廷的批复,反倒沈清欢等来了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

信是她安插在京中的暗线送来的,字迹潦草,透着加急的紧迫:“赵万山乃睿王沈穆门生,睿智已在御前力保,言其:清誉受损,遭人构陷。陛下已派御史中丞苏衍,三日后抵灵州查案。睿王密令苏衍,务必保赵万山周全,若有阻碍,格杀勿论。”

沈清欢捏着信纸,指节泛白,眼底刚升起的暖意,瞬间被彻骨的寒意覆盖。

谢归池刚从城防营回来,见她神色不对,立刻凑了过来:“出什么事了?”

沈清欢将信递给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睿王要保赵万山,还派了苏衍来查案。”

谢归池看完信,眉头紧锁:“苏衍?那个以铁面无私闻名的御史中丞?睿王怎么敢用他?”

“铁面无私是给外人看的。”沈清欢指尖叩着桌案,眸色深沉,“苏衍是睿王一手提拔的门生,当年若不是睿王在皇上面前力荐,他根本坐不上御史中丞的位置。睿王派他来,是算准了他会卖自己的情面,替赵万山翻案。”

谢归池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岂有此理!赵万山罪证确凿,百姓亲眼所见,他苏衍敢颠倒黑白?”

“他敢。”沈清欢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睿王权倾朝野,苏衍若敢违逆,别说官位不保,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他来灵州,不是查案,是来结案的——要么让赵万山脱罪,要么让我们‘认罪’。”

谢归池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会反过来诬陷我们纵火劫粮、构陷朝廷命官?”

“不止。”沈清欢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灵州城的街巷,“沈穆要的,不只是保赵万山,更是要拔掉我这颗扎在他眼里的钉子。我当初离开京城,他可脱不了干系。他绝不会允许我活着,更不会允许我在灵州站稳脚跟,坏他的财路。”

谢归池心头一震。他从没想过沈清欢的对手竟是权倾朝野的睿王沈穆。一直认为是皇帝沈安。

“那我们怎么办?”谢归池语气坚定,“苏衍三日后到,我们提前布防,绝不让他动赵万山分毫!”

“不行。”沈清欢摇了摇头,“苏衍是朝廷钦派的御史,我们若动他,就是谋逆,正好给了沈穆发兵围剿灵州的借口。到时候,灵州百姓又要陷入战火,我们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谢归池沉默了。他知道沈清欢说得对,可眼睁睁看着赵万山脱罪,看着睿王的人在灵州横行,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沈清欢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们不能硬来,只能智取。苏衍要查案,我们就给他查。但他查到的每一件事,都必须是我们想让他看到的。”

她顿了顿,缓缓道:“赵万山的罪证,我们已经握得足够多,但睿王能保他,就是因为这些罪证,都只牵扯到赵万山一人,动不了他的根基。我们要做的,是让苏衍查到睿王的头上,让他知道,保赵万山,就是把自己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谢归池眼睛一亮:“你是说,找到赵万山和睿王勾结的证据?”

“没错。”沈清欢点头,“赵万山在灵州三年,克扣的军粮、搜刮的民脂民膏,有大半都送进了睿王的私库。这些年的往来书信、账册,赵万山一定藏得极其隐秘。我们要在苏衍到之前,找到这些东西。”

“好!我这就带人去赵府搜!”谢归池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清欢叫住他,“赵府已经被我们查封了一遍,若有证据,早就找到了。赵万山生性多疑,绝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府里。”

谢归池停下脚步:“那会藏在哪里?”2

段评

这反转也太猝不及防了

沈清欢眸色微动,想起了什么:“赵万山的粮行和布庄,当时查封的时候,只查了明面上的账册,还有地下的库房没仔细搜。另外,他在城外有一座私宅,是当年他为了藏私粮建的,我们也没去查过。”

“我这就去!”谢归池立刻道。

“不,你留在衙门,稳住局面,安抚百姓,防备苏衍带来的人。”沈清欢道,“我亲自去。”

“不行!太危险了!”谢归池立刻反对,“赵万山的党羽还没清干净,万一有埋伏怎么办?长公主身份尊贵,有闪失怎么办。”

沈清欢看着他:“谢大人,我没有这么弱。衙门离不开你,苏衍到了之后,你要替我挡下所有明枪暗箭。放心,我不会有事,你的项上人头也不会有事。”

这段时间相处,谢归池也知道沈清欢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更改。他只能点头:“好,我守在衙门,等你回来。万事小心,若有危险,立刻传信,我就算拼了命,也会去救你。”

沈清欢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决绝,也有信任:“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绝不会死。”

“去哪,阿姐我陪你去。”沈翊从门外进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沈清欢。

沈清欢知道他有事告诉自己“要去就走,死活概不负责。”

沈翊捂住心脏,一副受伤的模样。

沈清欢带着沈翊,乔装成普通百姓,出了城门,直奔赵万山的私宅。

路上沈清欢率先开口:“有什么事就说,不要遮遮掩掩的。”

沈翊沉默片刻声音低低的:“沈穆对你动手了是吗”

沈清欢轻笑淡淡道:“不过是些小伎俩,伤不到我。”

那私宅建在城郊的山坳里,隐蔽异常,周围布着暗哨。沈清欢和沈翊绕到后山,用飞索翻进了院墙。宅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个老仆看守,见了沈清欢,吓得魂飞魄散,不敢有丝毫反抗。

沈清欢直奔书房,翻遍了所有角落,却一无所获。沈翊搜遍了整个宅子,也只找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金银细软。

「阿姐,会不会不在这儿?」沈翊擦了擦汗,有些着急。

沈清欢站在书房中央,目光扫过四周,忽然落在了墙上的一幅山水画上。那画是赵万山的手笔,画的是灵州城外的群山,看似普通,却在山脚下画了一个不起眼的粮仓。

她走过去,轻轻叩了叩画后的墙壁,传来空响。

「在这里!」

沈清欢一把扯下画,露出了后面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紫檀木的箱子,上了锁。沈翊一刀劈开锁,箱子打开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账册和书信。

沈清欢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展开一看,正是赵万山写给柳衍的信,信中详细记录了每年给柳衍输送的粮饷、银钱的数量,甚至还有柳衍授意他克扣军粮、盘剥百姓的指令。

「找到了。」沈清欢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一封一封地翻,每一封,都是柳衍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铁证。有了这些东西,别说保赵万山,柳衍自己都自身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