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所计算的并非月份，

而是刹那，

因此蝴蝶拥有充足的时间。

——《流萤集》泰戈尔

在唐晓翼的辅导下，李青秧的文科成绩有了显著提高。

老师在课堂上高兴地表扬她，问她有没有什么学习窍门要分享给大家的？李青秧面上微笑，说着“上课听讲下课复盘”之类的套话，背在身后的双手却悄悄纠结成一个紧张的形状。

她哪敢说“多亏我的好同桌，肯耐心给我补课”这种话：当着全班同学和老师的面说出来，那也太暧昧了吧！

老师终于放过她，点头让她坐下。李青秧缓口气，旁边递来一张纸条，展开看是她同桌唐晓翼那标志性的龙飞凤舞字迹：

【怎么不承认我的功劳？】

不知怎的，分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白纸黑字，李青秧竟看出几分幽怨风味。她连忙回复：

【直接说出来也太尴尬了！再说我也不想被人说闲话。】

想了想又补充道：

【也不想被老师叫去办公室问话。】

再补一句：

【好啦！那我补偿你，放学后一起去吃冰激凌吧！】

唐晓翼的回答很快随着纸条一起飞过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自己想吃冰激凌了。】

夏日渐近，气温攀升，街头巷尾已出现了贩卖冰棍的流动摊贩。

李青秧最喜欢光顾一位老奶奶的生意。她推着一辆由移动式冰柜改造成的推车，冰柜里汇聚着各色冰激凌，旁边还有种种丰富配料，搭配自由度极高。

加上老奶奶生得慈眉善目，见谁都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对李青秧尤其喜欢。每当她来，总偷偷多给她加个冰激凌球，还不收她的钱。

李青秧也不好意思，每次扫码付款时，就偷偷多打点钱。然而等她下次再来，老奶奶又再给她加一大勺配料，拦着她不准她付钱，硬说是“你上次付过了”。

这下李青秧便彻底没辙了。

今天放学，她和唐晓翼绕了远路，专门去找这位老奶奶买冰激凌。李青秧要了一个香草冰激凌球、一个巧克力冰激凌球，唐晓翼则选了牛奶味和草莓味。

老奶奶一面手头麻利地操作着，一面同李青秧聊着天，从家长里短拉扯到天气，李青秧免不了抱怨一句：“这天真是越来越热了，每天回家都一身汗，特别难受。”

旋即她撒娇：“还得多亏奶奶你的冰激凌，能稍微缓解一下燥热。”

老奶奶被她哄得眉开眼笑，特地给他俩一人多打了一大勺配料，坚持不准他们多付钱。李青秧一口一个谢谢奶奶，笑得一张脸都开成花。

她和奶奶道了别，同唐晓翼一起回家。

冰激凌奶味儿很重，香精味则偏轻，吃起来感觉十分健康，不会有任何于身体有害的负罪感。李青秧幸福地眯了眼：“怎么样，唐晓翼，这份补偿不错吧？”

“听你这口气，我是不是还得对你感恩戴德啊？”

“喂，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哦！”李青秧赶忙强调，“这是我在感谢你！”

她正色道：“谢谢你给我补课。”

“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套。”唐晓翼神情淡淡的，“再说，之前不是你说的，要和我上同一所大学、要缠我一辈子？现在这话又不作数了？”

“我当时也只是——开玩笑。”李青秧吐吐舌头，又吃一口冰激凌，“难道你当真啦？”

她本来只是想用玩笑般的问句，把这个问题略过去。不料唐晓翼却异常认真地说道：“我的确当真了。”

“哇！”这下轮到李青秧吓一跳，她讶异地看他一眼，确认他不是在说笑后，她挠了挠耳朵，“那这三年我们可要互相监督了，一起提高成绩，可不能拖对方后腿。”

李青秧扮个鬼脸：“要是你成绩下滑了，我可不会等你的！”

唐晓翼回道：“这句话本该是我对你说。”

顿了顿，他又伸出一根小拇指：“那我们就说好了？”

李青秧也伸出小拇指，同他拉勾：“骗人就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