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师

那里有渴求与饥饿，而你是水果。

那里有悲痛与幻灭，而你是奇迹。

——《二十首情诗与绝望的歌》聂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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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负在身上的最大的压力永远是“成绩”，李青秧最近正在苦恼这桩事。

她月考失利，颇觉挫败，愈发奋发图强，每天认真听课写作业，时不时跑去办公室请教老师，一来二去，下一次各科小测，她成绩有了显著提高。

但她还是不够满意：大概是因为她的同桌，在学习上表现得太过轻松随意了。

明明唐晓翼上课也没有很认真、做作业也没有很积极、问老师也没有很频繁……为什么他轻描淡写的就考了高分？这中间跳过了什么吗？

李青秧不懂，于是她选择直接问他：“同桌，跟你请教一下，你有什么学习心得吗？”

唐晓翼正玩着笔，闻言用眼角余光睨她一下：“上课认真听讲。”

“我觉得我比你认真。”

“课后认真完成作业。”

“这正是我在做的啊。”

“遇到难题去问老师。”

“你觉得我下课干嘛去了？”

一番问答下来，李青秧终于觉得不对劲起来：“不对啊，同桌，这三条，你都做到哪一条了？”

中性笔在唐晓翼指间旋转过一周，被他“啪”地一声摁在了桌面上。他潇洒起身：“哦，忘了告诉你最重要的一条。”

“那就是，”他看着李青秧，刻意拉长了语调，“——还要有一个灵活的好脑子。”

唐晓翼施施然走了，李青秧回过味来，顿觉又好气又好笑。

“脑子好了不起啊？”她冲着唐晓翼的空位泄愤似地说道，又自言自语地补上，“好吧，确实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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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李青秧的软磨硬泡下，唐晓翼松口同意给她补课。

补课地点当然就在他们院子里。

李青秧爸爸种的葡萄已经长出了绿藤，沿着竹子搭建的支架一路往上爬，距离顶点尚还差一段距离。葡萄架旁支起折叠桌和小板凳，李青秧和唐晓翼就呆在这里补课。

她理科好，主要是文科拉了后腿，唐晓翼正巧擅长这方面。虽说平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真当起老师来，唐晓翼又显得颇为老成认真，讲课也头头是道。

只是学生却不是个好学生。李青秧单手支颐，两只眼瞧着他，里头脉脉地淌出笑意。唐晓翼不得不停下讲课，问她：“你笑什么？”

“笑我的老师真帅气！”李青秧说，“不然那句话怎么说的？拜托，认真搞事业的男人超帅的好吧！”

“拜托，认真听课的学生超棒的好吧！”唐晓翼模仿着她的语调，用中性笔不轻不重地敲她一下，“好了，现在我们来看这道题目。”

微风拂面，吹动少男少女的发梢，栗色与褐色缠连在一起，仿似混为一谈后再也无法分开。

李青秧低头读题干时，唐晓翼的视线从课本挪到她侧脸，瞥见她长睫轻颤的瞬间，如同捕捉到一只蝴蝶振翅的刹那。

“这道题选A。”说着，李青秧抬起头来，同唐晓翼撞上目光。她眨眨眼，转瞬间便绽开笑容：“喂，唐老师，你这样盯着我看，很容易让我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