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张警官的安排,宋呦呦见到了三位愿意交谈的“被织梦者”。他们的故事惊人地相似:都在经历情感困境时开始做一系列连贯而疗愈的梦;都在梦中感受到一个温柔的女性存在;都在醒来后发现枕边有一根特定颜色的丝线。
与此同时,警方调查发现,白露曾是一位优秀的心理咨询师,因使用非传统方法而被吊销执照;她的丈夫五年前去世,她开始深入研究各种梦境工作技术;最重要的是,技术部门在白露的家中发现了一套精密的音频设备,能够在特定频率下播放潜意识暗示。
基于这些发现,宋呦呦请求再次与白露会谈。这次,她带来了那几根收集到的丝线。
“白女士,您认识这些吗?”宋呦呦平静地问,将丝线排列在桌面上。
白露的表情突然变得温柔,“这是梦的丝线。蓝色代表悲伤疗愈,绿色代表焦虑缓解,紫色代表创伤处理...”她一一指认,然后抬起头,“有人在接受我的梦的礼物。”
“但未经同意进入他人的梦境,即使是出于好意,也侵犯了他人的心理边界。”宋呦呦温和而坚定地说。
白露的眼神闪烁,“我只是想帮助...就像我丈夫去世时,多么希望有人能给我一个安慰的梦。”
接下来的深入交谈揭示了一个悲伤而复杂的真相:白露在丈夫去世后陷入了深切的哀伤,偶然发现自己对声音频率的特殊敏感性。她开始研究如何通过特定频率影响他人的梦境,最初只是为了实践丈夫生前研究的“梦境疗愈”理论。但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帮助他人的行为逐渐变成了她应对自身丧失感的强迫行为。
“最可怕的部分,”白露在第三次会谈时坦言,“不是我能影响他人的梦,而是我开始依赖这种能力来感觉自己的存在还有意义。”
案件没有进入司法程序,而是在宋呦呦的建议下,白露自愿接受了专业心理治疗,并同意停止所有未经同意的“梦境工作”。作为替代,她在社区中心开设了公开的梦境工作坊,教导人们如何自我引导疗愈梦境。
治疗结束前,白露最后一次来到宋呦呦的诊室,手中拿着一个重新编织的织梦网——这次网上没有丝线,只有一个小小的铭牌,上面刻着:“真正的疗愈,始于许可。”
“我学会了最重要的编织,”白露微笑着说,“不是编织梦境,而是编织边界。不是给予他人我认为他们需要的,而是尊重他们自己的旅程。”
宋呦呦轻轻点头,“有时候,最好的帮助不是介入,而是见证。”
临走前,白露在诊室墙上挂上了一个小小的空织梦网,旁边贴着一句手写的话:“梦是心灵的私语,边界是尊重的语言。”
送走白露后,宋呦呦看着墙上轻轻晃动的空织梦网,思考着帮助与干预之间那条微妙的界线。在心灵的花园里,即使是善意,也需要在适当的边界内生长。
窗外的天色渐暗,城市灯光一盏盏亮起。宋呦呦知道,明天还会有新的来访者,带着他们的梦境和现实,来到这个安静的空间。而她将继续在这里,用专业与智慧,帮助人们在梦与醒之间,在给予与接受之间,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平衡点。
下一个故事已经在敲门,而宋呦呦,永远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