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雾气还未完全散去,宋呦呦已经坐在诊室里,准备迎接新的一周。她刚翻开第一位来访者的档案,前台的电话就响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寻常的敬畏。
“宋医生,有位老先生没有预约,但他说...他能修复破损的时间。”
宋呦呦放下档案,“请进来吧。”
门被缓缓推开,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拄着雕刻精美的手杖走进。他身着复古风格的三件套西装,银发整齐地梳向脑后,眼神中既有岁月沉淀的智慧,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伤。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怀表修复工具包,皮质的表面因长期使用而泛着柔和的光泽。
“医生,原谅我的冒昧。”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老派绅士的优雅,“我是时间修复师顾师傅,我觉得...我需要专业人士的意见。”
宋呦呦示意他坐下,“顾师傅,请慢慢说。”
老人坐下时姿态保持着一份旧式的尊严,将工具包小心地放在膝头,“最近半年,我发现自己的能力出现了...异常。”他轻轻打开工具包,露出一套精密的钟表修复工具,“我不再只是修复钟表,我开始能‘看见’时间本身的裂痕。”
宋呦呦注意到顾师傅在说话时,左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右手手背上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疤痕——形状像是一个破碎的钟面。“能具体描述这种能力吗?”
“当我专注于修复一件古老的计时器时,我不仅能看见它的机械损伤,还能‘看见’它记录的那些时刻。”顾师傅的眼神变得深远,“那些欢乐的时光闪闪发光,那些悲伤的时刻黯淡无光,而那些被遗忘的时间...就像钟表上的灰尘,轻轻一吹就散了。”
咨询过程中,宋呦呦发现顾师傅的叙述既有工匠的精确,又有哲学家的深邃。他对“时间裂痕”的描述充满隐喻,却又逻辑严谨。令人困惑的是,当他讨论钟表修复技术时思维清晰敏锐,但对时间感知的描述却超越了常理范畴。
“您有把这些体验告诉家人或同行吗?”
顾师傅的表情突然变得疏离,“我儿子说我老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手指轻轻抚摸工具包上的铜扣,“但我知道不是这样的,这些‘看见’太真实了。”
会谈结束时,宋呦呦在记录本上做了详细标记。顾师傅的表现不像典型的精神症状,更像是某种特殊的超感官体验。最令她困惑的是,顾师傅对修复工具包的依赖——仿佛那是他连接不同时间维度的媒介。
当晚,宋呦呦正在研究时间感知异常的文献时,张警官打来了电话,声音里带着收藏家发现珍品般的兴奋。
“宋医生,有起古董钟表系列盗窃案可能需要您的专业意见。”他停顿了一下,“情况相当...独特。”
宋呦呦的心微微一沉,“与顾师傅有关?”
“您又知道了?”张警官惊讶道,“正是顾师傅。多家博物馆和私人收藏家报案,称珍贵的古董钟表被盗,但奇怪的是,每起盗窃案发生后,都会收到一件修复得更完美的同类钟表作为‘替换’。”
宋呦昱回忆起白天会谈的细节,“他今天来找我,称自己能‘看见’时间的裂痕并能修复它。”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更令人费解的是,那些‘替换品’不仅完美修复了原件的所有损伤,甚至改善了原件的一些设计缺陷,仿佛经历了时间的倒流。”
宋呦呦感到一阵寒意,“我能参观他的修复工作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