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幸运的是,那位老头全神贯注地清洗着锅里的脏脏包,视线并未触及我,而我,虽只有三岁,已能蹒跚前行,只是步履尚显稚嫩,追赶不上大人的步伐。
趁那老者专注清洗“物品”,我悄然从木盆中爬起,跨过盆沿,溜向门外。我不时回首窥探,见他仍未察觉,心头一宽,加快脚步奔向自由。可就在即将触及门扉之际,一双强有力的手突然从背后伸来,如捉住小猫般将我拎了回去。耳边响起老者的声音:“哎呀,小丫头,你急匆匆的跑什么呢?我又不是要给你洗,你不过是脸上沾了点污渍,衣服染了血迹,用布擦擦就好,真是个顽皮的小家伙。”
老者说着,又将我放回木盆,并威胁道:“小丫头,你要是再逃跑,我就用刷他的东来刷你,怎么样?”闻言,我立刻安分下来,毕竟被刷洗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我可是娇生惯养的小姐,如果不是遭遇变故,怎会遭此劫难。
老者看着被自己唬住的小丫头,心满意足地继续清洗他的大徒弟。若非他满身泥土,根本无需这般费力。时光飞逝,两个小孩的清洗工作竟耗去了一整个时辰。看着这两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粽子”,老头心中充满成就感。毕竟,这是他的杰作。
然而,接下来的问题让他颇感头疼——衣柜里并无适合小孩的衣服。现在去买?显然不现实,刚刚从权贵手中救下这丫头,若此时出门,恐怕会引来追杀。尽管他自信能保护自己,但两个孩子尚幼,他不能冒险。于是,他决定割爱自己的衣物。尽管有些不舍,但谁让他是个疼爱徒弟的好师父呢!
裹得密不透风的两个小家伙一脸无奈,听着翻箱倒柜的声音,抬头看着忙碌的老者,寻找着自己的新衣。我预感到这不会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老者端详着裹成粽子的两人,低头审视桌上的衣物,自信满满地准备亲自动手为他们裁制新衣。接下来,他逐一拆解被子,测量尺寸,记录下两个孩子的身高和体形。有了数据,他便着手准备了。
初试并不顺利,诸如衣长过长、袖长不齐、腰带设计欠佳等问题接踵而至,对老者来说,无异于一次打击。但他并未放弃,尽管最后的作品并不尽如人意,但比起之前的残缺之作,已是相当可观。至少,它们能穿了。
老者欣赏着自己的心血之作,内心雀跃不已,可惜两位主角早已沉沉睡去。他只能等到第二天,为他们换上新衣。
晨光微曦,两小只被换上新衣,迷迷糊糊地被拉进练功场,开始了严酷的训练。起初,他们哭天喊地,每晚的啼哭让老者三个月未曾安眠,直至逐渐适应了训练强度,他们才停止了哭闹,开始了日复一日的修炼。
从最初的痛苦,到习惯,再到能够教导师弟师妹,这一过程足足持续了八年。这期间,这个落魄的师门逐渐走上正轨,弟子人数从最初的两人壮大到一个庞大的门派,跻身正派之列。而在这八年间,变化的不仅仅是师门的规模。当年的大师兄因走火入魔,被师父亲手了结,那一刻,英女侠领悟到,武学、法术,无非是人们运用的方式和立场。五岁时的噩梦让她险些陷入困境,幸亏师傅给予援手驱散了梦魇,但这也有副作用,令她因此失去了情感,变得冷漠,令一同长大的师弟感到陌生。冷静,仿佛成了她的标签,冷得让人畏惧。而凌燕只感到曾经那活泼开朗的师姐如同梦一般离去,而站在自己面前那位陌生的师姐,以及那个走火入魔的大师兄。冷静诚然可贵,但失去情感的她,冷静得让人胆寒。
然而,命运的羽翼骤然翻转,那位折翅的凤凰仙竟奇迹般地疗愈了师姐,却无法重返她身边。就在师姐的心门即将为他敞开之际,沉重的打击如疾风骤雨般袭来。
紧接着,师傅的驾鹤西去,如同冰封的雪原上再添一层霜。师姐虽身心俱疲,却依然屹立不倒,接过师傅的重托,继续在方寸山教导那些年轻的弟子。
英女侠从回忆的深渊中抽离,低首静默,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沉默中凝固。
“难怪人们常说,黑夜不宜怀旧。”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原来,失去的不仅仅是人,还有那份情感,都是命中注定的吧。”她任由泪水悄然滑落,滴入杯中的茶水,却仿佛浑然不觉。她凝视着茶水中的倒影,宛如在与另一个自己对视。
日出东方,她却未曾抬眸,依旧沉溺于过往的片段中。何时才能释怀,勇往直前?或许是当所有的机会都尝试过后,或许是直到她把他们都找回的那一天。这一切,都是深埋心底的谜团,等待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