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远不知不觉来到了离童安家不到三百米的老梧桐树下,天已经黑了,童安家的大门敞开着,没开灯,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意识有些混沌,连带着脚步都有些沉重。
他一直走,一直向前走,几百米的距离他却走了很久。
最终,他跌跌撞撞地进了童安家的院子。
他又定在了原地,“小安!”他听见自己喊童安的声音像嗓子里含了一口沙一般干哑。
他一遍又一遍地喊,几近破音。
但回应他的只有晚上一阵又一阵的风。
他也没推门进童安家里,就这么贴着门站了两分钟后,门开了。
原来是童姨开了门,可江易远定睛一看似乎看见童姨红肿的眼睛和头发凌乱憔悴不堪的脸。
童姨是一个很注重体面的女人,哪怕平时再怎么没时间,在家里一个人时也会把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偶尔还会涂个口红提提气色。
但现在的童姨实在太憔悴了。
“易远,小安……呜呜呜…没了”童姨就这么哭了。
当时夜真静,除了童姨的呜咽和路过的风声其他什么都听不见。
静地江易远可以听见自己脑子里有根弦好像突然“嘣”地一下就断了。
一瞬间感觉全世界都空白了。
他的腿不听使唤,不,或着说他已经感受不到腿的存在了。
他疯了似的跑回了自己的家,耳边呼啸着风,跑着跑着好像被树枝还是石子绊倒了,真奇怪,一点痛感都没有,于是他又站起来奔跑。
又跑了很久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匆匆忙忙地不小心把花瓶弄倒了,水洒的到处都是,但他没精力管了。
他用被子蒙住了自己。
睡觉………睡觉………睡着就好了………
他试图催眠自己,但已经没什么用了,眼泪争先恐后地夺眶而出。
眼泪模糊着视线,他却清楚地看见童安在自己面前哭着,很难过地看着他流眼泪:“阿远,我好痛啊,真的很痛”
童安看着很虚弱,漂亮的眼睛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没一会,童安慢慢消失了。
江易远想伸手去抓,去挽留,但他没法动弹,手脚像是被定死在了床上。
他就这么一直留着眼泪,眼泪里淌过他和童安的从前。
笑起来眼睛会像月牙的童安,会哄着他吃橘子被酸到后得意大笑的童安,抱着他温声撒娇的童安,接了吻以后小脸会通红的童安……
“易远,江易远?”
“童安!”他大叫了一声,睁开了眼。
“我操,吓死我们了你,你哭什么呀,做噩梦了吧?”
江易远定睛一看才发现其他三个室友正担忧地围着他。
他喘着气,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湿漉漉的,全是眼泪。
“想童安了?你们不是住一个巷子的吗?”
室友有些好奇的问。
江易远看看周围的床和摆设,终于迟钝地反应了过来,他不在家里在寝室,刚刚只是一个梦。
一瞬间,他放松了下来,悬着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但刚刚失去童安的感觉太真实了,他勉强地给室友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做噩梦了,哥几个被我吵醒,不好意思了”
“哎,多大事儿,只是刚刚就听见你在哭呢,还以为怎么了,结果叫了你几声都没应,我们过来看了才发现你还在睡。”
“是呀,差点吓死我们,你突然就哭了,嘿,肯定了是个很恐怖的梦吧,我奶奶说,做这种梦肯定早上撞见什么不干净的啦…”
“唉唉唉,一会还要睡呢,你别吓人”
其他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看见江易远没事就继续回去躺着睡觉了。
江易远此刻全身的肌肉都还是紧绷着。
他把眼角的眼泪抹了抹,庆幸地想还好只是个梦。
他再也没睡着,想着童安的样子盯着窗户,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