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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

那年的青橘树

令江易远没想到的是,童安一家真的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晚上做了噩梦没睡好的原因,第二天江易远脑袋晕乎乎的,一整天都不舒服。

他去医务室开了药也不见好,在桌子上趴了两节课后也没有一点好的迹象。

物理课老姚就发现了趴在桌子上的江易远的异常,便走下讲台,推了推江易远的胳膊:“小江同学,是不是不舒服啊”

江易远视线迷离地点了点头,显然是刚刚已经睡着了。

老姚恨铁不成钢,但又不好对一个生病的人多说什么,便转身对全班说起了他的至理名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说对对对,老姚又叹了叹气:“就算咱们是毕业班,同学们肯定也是要以身体为重,你想想身体都不好了,那学的再好你高考的时候身体出了问题,那不是白学了吗,对不对同学们?”

同学们异口同声地说:“对!”

于是在老姚的支持下江易远请了一天的假去医院吊水。

期间老姚还自告奋勇要送他去医院,江易远想了想老姚那辆看起来不知道已经多少年历史了的小电瓶,便婉拒了。

离学校不远处有个诊所,江易远懒的去医院了便在诊所直接挂了水。

他窝在诊所小小的病床上昏昏欲睡,差不多要睡着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江易远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他的电话,但是看了来电是个陌生电话,他想都没想便拿起来接。

“喂”

电话对面的人清了清嗓子:“猜猜我是谁?”

我操!

江易远猛的睁开了眼睛,声音颤抖着,有些不可置信:“小……小安?”

那一刻江易远的心情已经无法用激动来形容了。

他和童安已经断联差不多一个月了。

他把好的坏的结果都想了个遍,昨天那个童安死去的梦更是让他近乎绝望。

现在听着熟悉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时他居然有些不敢认了。

“干嘛,才几个月你就不认识我了,江小远?”

那边的童安的声音带着雀跃,明显是高兴的。

但江易远的眼泪不知道怎么一下就落了下来,毫无征兆。

“你怎么不回我信息?”江易远问。

现在这个电话显然也不是童安以前的手机号。

“说来话长,等你回来我再给你解释…”

没等童安说完江易远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两下就利落地把手上扎着的针取掉了。

江易远走出诊所门口的时候有个小护士还不明白什么状况在后面使劲喊他:“帅哥,你水还没吊完呢!”

可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他一走出门口就开始狂奔,街上的景物一直迅速倒退像昨晚的梦一样。

不一样的是梦里他匆忙赶赴的是他和童安的离别,现在的他是在奔赴他和童安的重逢。

那天是他跑过最快的一天,简直可以打破他人生中所有参加过的运动会赛跑记录。

他太高兴了,耳边的风在呼啸。

也是今天才发现路边种的花已经全开了,空气到处飘洒着花香,沁人心脾。

四月份了,明明都是仲春了,可江易远今天才完全感觉到春天真的来了。

冬天的寒冷总算是过去了。

他简直想激动的跑到山顶尖叫几声。

他到童安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面部充血,但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疲劳。

“童安,童安!”他就这么在门口大喊。

不一会就听见了童安从卧室跑到院子里的声音。

门一下就打开了。

直到他和童安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全世界都安静了。

江易远就这么打量着童安。

童安带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小脸,但依旧看的出来童安的肤色比以前更加白了,但是不同于以前的惨白,现在脸上带了一点红润。

“怎么这么多汗,眼睛也红了”童安先开了口,看着眼前满头大汗的江易远他有些心疼。

江易远这才想起来刚刚在诊所掉了眼泪,后知后觉的抹了把脸,“没事,我刚刚从学校附近跑过来的”

童安这下心疼之余还带了点责备:“笨蛋,你不会打车啊”

江易远抬手搔了搔头,有些不好意思:“忘了”

童安从兜里掏出一小袋纸巾,他一直是个很细心的人,掏了一张便走上前给江易远擦汗。

江易远却一把抓住了童安伸过来的手。

“去我家吧。”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没等童安反应过来,江易远已经拉着他的手往他家的方向走去。

江易远一打开门就把童安拽了进来,一言不发便吻住了还在状况外的童安。

这次的接吻和以往都不同,以往江易远事先会温柔的舔吻童安的唇,最后再由浅入深,大概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就算克制不住的时候捏着他的手也会下意识的轻一些。

但今天的江易远实在是太用力了,或者说太粗暴了。

他一遍一遍地啃咬着童安的嘴唇,不厌其烦地碾压着迅速充血的唇。

沉重的呼吸打在童安的脸上,童安被滚烫的呼吸包围,让他生出一种窒息的错觉。

童安那时并不知道于江易远而言他们现在不是久别重逢,而是失而复得。

童安无话,也放松了下来,全身心投入亲吻。

他们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躺在手术台上意识模糊前,童安满脑子都是江易远的脸。

他想,如果这次能够平安无事,那他一定要和江易远永远在一起,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上天真是眷顾他,现在他平安无事的回到了江易远身边。

他的双手拥上了江易远的脖颈,让江易远能够更低一点让他们肌肤相贴。

但童安亲着亲着发现了不对劲,他停了下来,用额头感受了一下江易远的温度 ,这发现江易远整个人烫的惊人。

刚刚他以为是江易远跑着过来热才这样的,现在却发现一点降温的趋势都没有,甚至还在上升。

“呀,你发烧了,江易远!”

江易远才想起来自己感冒了,猛的用手捂住嘴推开了童安,怕传染他。

童安被他气笑了:“你傻啊,刚刚我们都亲嘴了,要传早传了”

江易远这才笑了笑,:“可能脑子烧坏了,抱歉”

童安抚了抚江易远的脸:“我们之间不需要道歉的,江易远”

江易远抱住了他,有些难过的问他:“你知道我多想你吗?但是你都没有回我信息”

他知道也许童安这么久失联是有理由的,但他就是觉得有些委屈。

童安先是眼角弯了弯,随即正色解释。

骨髓移植的前一天也就是差不多刚过完年那会,童安看着天边的夕阳想起江易远背着他去护城河吹风的那天,他在江易远背上念叨:“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他想用手机把夕阳拍下来发给江易远,但他那天实在是太紧张了,因为明天就上手术台了,生死未卜,他在床边拿着手机失了会神却没想到手机没拿稳掉了下去。

病房在五楼,掉下去的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童安想,真糟糕,明天就进手术室了偏偏今天坏了手机。

他觉得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征兆。

那时童安经历着人生至暗时刻,悲观思维时刻占据着大脑。

他想,那就这样吧。

也许是上天在暗示他,他和江易远注定也走不远,那么这样不如让江易远早点忘掉他,这样他也不会耽误江易远。

甚至他自作主张把他爸爸的手机也拿了果来,把江易远拉入了黑名单。

“我现在很想掐死当时的自己”童安有些无奈的说。

“如果当时联系你就好了,就算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江易远这下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说死不死这种不吉利的话。

他并没有打算责备童安,因为在真正的死亡到来之际,没有人能够真正感同身受当事人的感想。

“没事的,宝贝,现在我们都平安无事了”江易远抱的更紧了一些,简直想把童安镶进自己的身体里,让两人融为一体。

童安继续解释:“后来我后悔了,手术结束后我本来是和你联系的,但我发现我的头发又被剃了一遍,丑死了,我就想,反正回去也没几天了,干脆直接回去再给你个惊喜”

江易远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童安的帽子上。

他作势要去掀开童安的帽子,童安这下急了,感觉拿手压着帽子不让江易远动:“哎哎哎,丑死了”

江易远笑了,“臭美,我又不会嫌弃你”随即有认真道:“而且你现在这样又不丑,小安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帅最漂亮的”

童安妥协了,慢吞吞的把帽子拿了下来。

江易远顿时眼前一亮,童安的五官本来就漂亮,以前有头发的遮挡时会让人感觉有些阴阴的,像个不见光的瓷娃娃。

但现在童安的头发全剃了以后,额头也全部露出来,下巴尖尖的,像一个清秀漂亮的小和尚。

江易远笑了笑,童安以为江易远嘲笑他呢,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带上了帽子 。

“我就知道你要笑我”童安瞪他。

江易远冤枉“我只是觉得很好看,和你以前不一样”

童安便也没在纠结了,整个人窝在了江易远的怀里,“你知道橘树开花了吗?”

“真的吗,我很久没去看过了”

童安起身有些兴奋的起身:“那我们现在去看吧江易远,顺便把我留给你的箱子挖出来。”

“好”

橘树果然已经枝叶繁茂了,上次江易远看见的那几朵花骨朵已经完全舒展成了白色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橙花香味。

橘树真的在春天开花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童安现在根本就静不下来,哼哧哼哧的把箱子一鼓作气地挖了出来。

里面的东西其实也不特别。

是一台以前他们拿来拍照的ccd ,还有一沓信封,以及一个正方形的小礼盒。

童安把小礼盒打开江易远才看见是一块卡西欧的机械表,他一边拉过江易远的手给他带在手上一遍解释道:“过几天就是你生日,我当时想万一我回不来了就算给你的礼物,现在你带着,我过几天给你买新的礼物”

江易远静静看着他忙,他知道这是童安重生后的喜悦。

童安把那沓信件全部装进了盒子了,又起身从家里翻出了打火机,把信封全部点燃了,没过几秒便灰飞烟灭。

“这些是我之前想对以后的你说的话,现在我要和你一起走向以后也不需要看了”

童安看着兴奋极了,最后拿出了那台银色的,有些旧的银色ccd相机。

他对着江易远摇了摇手里的相机:“我要全部洗出来,因为这是我们的回忆”

江易远笑着点点头。

橘树在阳光的照耀下异常耀眼,浓绿叶丛间的小白花散发着清香。

他就这么看着眼前的童安。

他知道,他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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