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吹不散过年的喜悦。
临近春节,桉市家家户户门口都焕然一新,不管哪儿的街头巷尾都透着过年的喜庆。
江易远的父母也从外地回来过年,一家人差不多就过年有团聚的时间,他们给江易远带了很多礼物,乐高拼图,手表,还有新手机和平板。
也给童安捎了和江易远一模一样的礼物。
江易远盼着童安快点回来,想和他一起分享和父母团聚的喜悦。
江易远时不时会把按键机里的短信拿出来看看。
他和童安已经发了很多很多短信。
他们互相分享近况,童安说他已经剃了头发,好在并不丑,嘚瑟护士夸他光头也好看。
但江易远给他打视频他又不好意思接了,说怕损害他在江易远脑海里的完美形象。
大概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患得患失。
橘树在这个冬天厚积薄发,临近除夕时新长了几颗丑不拉几的芽瘤,江易远去了趟童安家,专门给橘树扎上了一个干草札,他怕冬天太冷,橘树春天就开不了花。
他怕童安回来看见没有开花的青橘树会失望。
除夕夜过了后家家户户挂上了新的火红喜庆的春联,只有童安家门口孤零零的,去年的春联已经褪成了浅粉色,像是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离过年时又过了很久,江易远的父母又飞到了其他地方打理生意去了。
江易远某天从学校回来经过童安家时发现青橘树已经长了几朵小小的花苞。
后知后觉,天气已经逐渐暖和了很多,他把这个惊喜的小发现拍了下来发给了童安。
但他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童安也没有回他。
其实童安已经一星期没有回过他的消息。
给童老师他们打过去也总是在忙线中。
这两天他自己也总是做噩梦,半夜醒来整个人都是湿漉漉的,没由来的心慌坐到天亮。
他安慰自己,骨髓移植是很麻烦的手术,术后也需要很长的休息时间。
于是他耐心等待着人们脱去厚重的冬装,耐心等待着他和童安的橘树开花,也耐心的等待着童安回家。
在第一场春雨忽然到来的时候,江易远在还有些湿冷的教室里考试,突然在试卷上流畅书写的笔尖突然一顿。
那天江易远的心脏无端地刺痛起来,并且持续了大概整整五秒。
他摸着心脏,努力地喘着呼吸。
老师的目光很快向他投了过来,他攥着心脏位置的衣服,好在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考场再次寂静无声,二模铃声结束时江易远心事重重地回了家。
顶着小雨,他没来得及拿伞。
他径直奔向童安家,童安家的大门依旧紧锁着,院墙边堆叠的砖缝里已经有狗尾巴草冒了出来,角落的苔藓也多了很多。
这说明还没有人回来过。
无端地,江易远松了口气。
阳春三月,院里的青橘树已经比去年粗了些,也高了,橘树努力地生长着枝叶,花骨朵也多了几朵。
雨后在阳光的照耀下居然有几分光彩照人的姿态。
他想着,童安也许明天就回来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翻过他的键盘手机,甚至看到都会莫名心慌,他怕他一打开就是他自己忧虑的坏消息。
那段时间江易远活在胆战心惊里,痛苦地每天用试卷麻痹自己,整日都浑浑噩噩的,连吃饭都尝不出咸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