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页：擦肩的耳语

文化祭后的校园，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却又似乎有些东西悄然不同了。

凌行嘉发现自己变得更频繁地“偶遇”张泽佳。有时是在楼梯转角，他正和队友说笑着下楼，看到她，会几不可查地放慢脚步，目光擦过她的脸，点头示意。有时是在食堂排队，他隔着几个人站在前面，偶尔回头和同伴说话时，视线会不经意地扫过她所在的方向。

没有交谈，却仿佛有种无形的默契，让这些擦肩而过不再仅仅是巧合。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凌行嘉被一道化学平衡的题目难住，决定去教师办公室请教。抱着书走到四楼安静的走廊时，却看见张泽佳独自一人从物理教研组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似乎是竞赛报名确认单的纸张。

走廊很静，只有他们两人。

他显然也看到了她，脚步顿了顿。

凌行嘉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书，心跳开始加速。她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准备侧身走过。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

“凌行嘉。”

他低沉的声音很轻，几乎是贴着她耳畔擦过，带着温热的气息。

凌行嘉浑身一僵，脚步钉在原地，愕然转头。

张泽佳已经停下，侧身看着她，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他眼睛里映出的、有些慌乱的自己。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神很专注。

“下周末，”他开口，声音依旧压得很低，确保只有她能听见，“市里有场篮球友谊赛，我们队要打。在中心体育馆。”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微微睁大的眼睛上停留一瞬。

“你来吗？”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询问的语气，只是一个简单的陈述和邀请。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凌行嘉早已不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他……邀请她去看他比赛？

这代表着什么？只是随口一说？还是……

无数的念头在脑海里冲撞，让她一时说不出话，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张泽佳似乎并不急着要答案，他只是安静地等着，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

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是其他老师或学生。

那点细微的声响让凌行嘉猛地回神。她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些干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好……好啊。”她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有点轻，但很清晰。

张泽佳的嘴角，很轻地向上弯了一下，转瞬即逝，却足以点亮他整张脸。那颗浅浅的酒窝，又隐约浮现。

“嗯。”他应了一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继续朝楼梯口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凌行嘉却还站在原地，怀里抱着书，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烫得厉害。刚才他低沉的嗓音，温热的气息，专注的眼神，还有那句“你来吗”，像慢镜头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剧烈的心跳声。

他邀请她去看比赛。

这算是……进一步的信号吗？

还是只是作为普通同学（或者奶茶之交、草莓之交、雨伞之交）的随口邀请？

她不知道。

但胸腔里那股难以抑制的雀跃和期待，却真实得无法忽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抱着书继续走向教师办公室。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变得轻快。

下周末，中心体育馆，篮球赛。

她要去。

这个认知，让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都仿佛被涂上了一层明亮的、充满期待的底色。

连那道原本让她头疼的化学平衡题，好像都变得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凌行嘉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耳朵，嘴角悄悄扬起。

原来，有些邀请，不需要华丽的辞藻。

只是一句擦肩而过的、低沉的耳语，就足以让一颗心，为此悸动一整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