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野火一样在九年级传开。
黄娉婷疯了似的抓住每一个她认识的、曾经议论过梁海娟的女生,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同一套话:
“那个男的……白沙中学那个林应鹏……他真的会动手!他要拿烟头烫我舌头!你们快跟我去道歉!现在!马上!”
“真的假的?他敢烫你?”
“真的!他亲口说的!如果我们不道歉,他连你们一块打!”
恐惧是最快的传染源。
不到一节课的时间,曾经在七六班、八六班、如今散落在九年级各班的那些女生,都被黄娉婷召集了起来。
除了四班的女生——她们眼里只有学习,根本没时间参与这些是非;三班的女生——她们沉迷游戏和追星,对校园八卦毫无兴趣;一班的女生——她们有自己的骄傲,从不参与孤立排挤。
但剩下的……七四班、七二班、七五班、八六班……那些曾经在厕所里、走廊上、教室里,用或明或暗的方式议论、嘲笑、伤害过梁海娟的女生,此刻都聚在了一起。
人数一统计,竟然有五十八个。
“道歉地点在哪?”有人怯生生地问。
“七年级教学楼,五楼天台。”黄娉婷的声音还在发抖,“他说……在那里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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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楼天台,风声猎猎。
林应鹏提前到了。他带来了三个“小帮手”——都是梁海娟最亲近的人:
宋宝听,梁海娟从小到大的闺蜜,性格温软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何姗珊,梁海娟的义妹,古灵精怪,演技一流。
连以卿,VGA舞蹈团队员,身体素质好,擅长各种高难度动作。
三人听了林应鹏的计划,眼睛都亮了。
“姐夫,吓唬她们?”何姗珊摩拳擦掌,“这个我擅长!”
“需要我演什么?”连以卿已经进入状态。
宋宝听有些兴奋:“我这打扮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林应鹏看着她们,笑容温和:“只是让她们知道,欺负娟娟的代价。不会真的伤害她们。”
“行!”三人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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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后,五十八个女生战战兢兢地爬上五楼。
通往天台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令人不安的声音——像是重物拖拽,又像是压抑的呜咽。
黄娉婷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女生瞬间僵在原地。
天台中央,躺着一个“人”。
是连以卿。
她穿着破烂不堪的校服——那是林应鹏提前准备好的,用剪刀精心剪出撕裂的效果,又涂上了暗红色的“血迹”。她的脸上、手臂上、腿上,布满了逼真的“伤痕”,嘴角抹着大量黏稠的“假血”,正顺着下巴往下淌。
最骇人的是她的头发——一大绺“头发”(其实是假发)散落在她身边,像是被硬生生扯下来的。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睛半睁,瞳孔涣散,像一具刚刚被暴力摧残过的“尸体”。
“我……我真的不敢再骂梁海娟了……”连以卿用微弱的气音开口,声音颤抖,充满恐惧,“求你……放过我……”
五十八个女生,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有人捂住嘴,有人腿软往后倒,有人直接哭了出来。
“啊——!!”
尖叫声还没落下,天台另一侧的杂物堆后,又爬出来一个“人”。
何姗珊她的“伤势”更重——满脸都是“血”,额头上有一个“深可见颅骨”的伤口(特效化妆),衣服被撕成破布条,勉强遮住身体。她“连滚带爬”地往外逃,一边爬一边哭喊:
“啊啊啊啊…饶命!饶命!饶命啊!我真的不敢骂梁海娟了!不敢了!!”
她的演技极其逼真,那种濒死的恐惧、绝望的挣扎,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头皮发麻。
女生们已经吓傻了,抱成一团,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
“砰!”
一个“人”被从杂物堆后“丢”了出来,重重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宋宝听穿了条白色连衣裙,此刻裙子上溅满了大片的“血迹”。脖子上有清晰的“掐痕”(化妆效果),头发凌乱得像刚被揪着拖行过,脸上画着青紫的“淤伤”和“血痕”。
她瘫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实际上是:戴着很黑的美瞳)地望着那五十八个女生,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喃喃:
“呜呜呜……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真的……我真的不敢骂梁海娟了……真的不敢骂她了……不要打我了……”
说完,她头一歪,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无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那眼神,像死不瞑目的冤魂。
五十八个女生,集体腿软。
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就在这时,杂物堆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林应鹏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棍身上沾满了黏稠的“假血”,一滴一滴往下滴。他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溅着点点“血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冰冷得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他走到还在“爬行”的何姗珊身边,弯腰,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想去哪呀?”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却让人毛骨悚然。
何姗珊“艰难”地转过头,看着林应鹏,眼睛里是真实的恐惧——虽然知道是演戏,但姐夫此刻的气场太吓人了。
“刚——才——骂——鸡——妹——的——时——候——”林应鹏一字一顿,棒球棍轻轻敲打着地面,“不是挺大声的吗?”
他笑了。
那笑声低沉,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
“继续骂呀。”
“哈哈哈哈哈——”
何姗珊配合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
林应鹏抓着她的脚踝,开始往后拖。
何姗珊“拼命挣扎”,手指在地面上抓出刺耳的刮擦声,但她“无力反抗”,被林应鹏硬生生拖回了杂物堆后。
“不要!不要!不要!”
然后——
“砰!砰!砰!!”
棒球棍砸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从天台传来。
每一声,都让那五十八个女生浑身一颤。
何姗珊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
“不要打了!我的腿!我的腿要断了!啊啊啊啊啊!!”
“救命——!!”
“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求求你——!!”
惨叫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渐渐微弱下去。
最后,杂物堆后安静了。
只剩下风声,和女生们压抑的、恐惧的抽泣声。
几秒钟后,何姗珊“爬”了出来。
她满脸是“血”,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五十八个女生,张开嘴——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
“不……要……”她用气音说,“打……了……”
然后,头一歪,不动了。
五十八个女生,彻底崩溃。
曾经八六班的陈小燕和金彩兰,抱在一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曾经七四班的薛秋花和岁金雪,瘫坐在地上,裤子上湿了一片——吓尿了。
七二班的刘斯霖和金佳意,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我们道歉!现在就道歉!!”
黄娉婷站在最前面,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她看着地上那三个“奄奄一息”的“受害者”,看着林应鹏手里那根滴着“血”的棒球棍,看着他那双冰冷含笑的眼睛……
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林应鹏扔下棒球棍,走到她们面前。
他扫视着这群瑟瑟发抖的女生,声音平静:
“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五十八个女生,拼命点头。
“道、道歉……”黄娉婷哭着说,“我们……我们现在就去……给梁海娟道歉……”
“不是现在。”林应鹏说,“明天早自习,九(3)班教室门口。所有人,当着全班的面,给她鞠躬道歉。”
他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少一个人,或者有一个人态度不诚恳——”
他指了指地上那三个“受害者”:
“她们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五十八个女生,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我们……一定去……”黄娉婷哭着保证,“一定……”
林应鹏点了点头,挥挥手:“滚吧。”
女生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楼梯,生怕慢一步,那根棒球棍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天台很快空了下来。
林应鹏走到那三个“伤员”身边,伸手把她们拉起来。
“辛苦了。”他笑着说,又恢复了平时温和的样子。
连以卿抹掉嘴角的“假血”:“大哥,你这招太狠了。我看她们好几个都吓尿了。”
何姗珊活动了一下“瘸了”的腿:“姐夫,你刚才那眼神……我都快被吓哭了。”
宋宝听还在发抖——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被林应鹏的气场吓到了:“她们以后应该不敢了吧?”
林应鹏看着楼梯口的方向,眼神沉了沉:
“不敢最好。”
“如果还敢——”
他没说完。
但三个女生都明白。
有些人,有些事,需要一次足够深刻的教训,才能记住。
而今天这场“天台惊魂”,注定会成为那五十八个女生,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
也是她们,为曾经的恶意,必须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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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自习,九(3)班教室门口。
五十八个女生,整整齐齐站成三排。
她们低着头,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有些人的腿还在发抖。
当梁海娟背着书包,和往常一样走向教室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她脚步一顿。
黄娉婷走上前,深深鞠躬,声音带着哭腔:
“梁海娟同学……对不起!”
她身后,五十七个女生同时鞠躬:
“对不起——!!”
声音震动了整条走廊。
梁海娟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又看了看教室里——张泽佳站在窗边,对她点了点头;林应鹏靠在走廊另一头的墙上,对她笑了笑。
她明白了。
她转过头,看向那些鞠躬的女生。
沉默了几秒,她轻声说:
“我接受你们的道歉。”
“但请记住——”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
“伤害别人,最终伤害的,是自己。”
说完,她走进教室。
走廊上,五十八个女生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很久,很久。
有些道歉,来得太迟。
但有些教训,会记一辈子。
就像今天这场早自习,这场鞠躬,这场迟来的歉意。
会成为她们人生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