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海娟家最近不太平。

先是梁泽放在茶几抽屉里的几条烟不翼而飞，接着是余英汝刚收到的快递——一套护肤品，拆开看了一眼放在玄关，第二天就不见了。然后是抽屉里的现金，零零散散少了一千多。

最让梁海娟心疼的是，她给大哥梁海燊和二哥梁海鑫准备的退伍礼物——一块定制的军用手表，一套收藏版军事模型——也莫名其妙消失了。两个哥哥明天就要退伍回家，礼物却没了着落。

甚至连她新买的舞鞋，那双她省吃俭用攒了三个月钱才买下的专业舞鞋，也在一夜之间不见了。

家里没有装监控，门锁是老式的钥匙锁，不是什么指纹密码锁。门窗检查过，没有撬动的痕迹，就像那些东西是自己长腿跑了。

“见鬼了。”梁泽皱着眉头。

“不会是……进贼了吧？”余英汝有些害怕。

梁海娟没说话，只是看着空荡荡的礼物盒，咬了咬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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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应鹏和张泽佳听说了这事，当晚就带着“装备”来了。

棒球棍、望远镜、甩棍、防狼喷雾……甚至还有两副夜视仪——不知道林应鹏从哪搞来的。

“今晚蹲他。”林应鹏说。

“必须的。”张泽佳点头。

两人在梁海娟家对面的草丛里伏下，借着夜色和灌木的掩护，举着小望远镜观察。

夜里十一点，周围一片寂静。

“来了。”林应鹏压低声音。

张泽佳立刻举起望远镜。

只见一道高大的黑影，从巷子深处悄无声息地出现。那人个子极高，目测一米九以上，肩膀宽阔，身形健硕得像头熊。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运动服，动作敏捷得与那庞大的体格完全不符，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几乎没有声音。

两个伏在草丛里的少年同时咽了咽口水。

“这体型……”张泽佳小声说，“成年人了，还是练过的。”

“看身手。”林应鹏紧紧盯着。

那黑影没有走门，而是绕到房子侧面，抬头看了看二楼一扇没关严的窗户——那是厨房的换气窗，很小，一般人根本钻不进去。

但他动了。

只见他后退两步，助跑，起跳——动作流畅得像只猎豹，手在墙上一撑，整个人借力跃起，精准地抓住了窗沿。然后他手臂发力，身体像猫一样蜷缩，竟然真的从那个小窗户钻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悄无声息。

张泽佳看得眼睛都直了：“原来他是这样进入的！难怪不用撬锁！”

林应鹏放下望远镜，眼神凝重：“难怪家里没撬痕……这身手，不是普通小偷。”

“怎么办？”张泽佳问。

林应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按计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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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黑影落地，悄无声息。

他正要往客厅走，脚下忽然踩到什么——

“啪！”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嘶——！”黑影倒吸一口凉气，单脚跳了起来——右脚脚踝处，夹着一个捕鼠夹。

虽然不致命，但足够疼。

他咬着牙把捕鼠夹掰开，丢到一边，正要继续前进，却听见头顶传来细微的“咔哒”声。

他抬头——

一个水桶从天而降。

“哗啦——！！”

整桶冰水浇了他一身，水里还混着辣椒粉，瞬间刺得他眼睛生疼，皮肤火辣辣地烧起来。

“操……”他低骂一声，抹了把脸。

草丛里，两个少年笑得肩膀直抖。

“陷阱足够多，”张泽佳坏笑，“让他慢慢享受，我们再进去。”

林应鹏点头：“行。我分析过了，这翻窗的功夫不是一般人，相当于特工队水平。待会别放水，打就打，千万不能让他还手。”

“明白。”张泽佳握紧了甩棍，“你看他衣服……袖口有磨损，裤腿有泥渍，这身手……我兄弟讲过，有些退伍特工队的人，为了生计会干这种勾当。”

林应鹏眯起眼睛：“看头发，有点白了。估计四十多岁。”

“真不能放水了。”

两人对视一眼，从草丛里起身，悄无声息地绕到房子后门。

林应鹏用梁海娟给的备用钥匙打开后门，两人闪身进去。

屋里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勉强能看清轮廓。

黑影刚从辣椒水的刺激中缓过来，正要往卧室方向摸，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他猛地转身。

林应鹏和张泽佳已经站在他身后。

“两位小兄弟，”黑影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功夫不错嘛，能摸到我身后。”

“少废话。”张泽佳举起甩棍，“把偷的东西交出来。”

黑影笑了：“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他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一个箭步冲上来，拳头直击张泽佳面门。张泽佳侧身躲过，甩棍横扫，却被黑影轻易抓住手腕，反手一拧——

“嘶！”张泽佳吃痛，甩棍脱手。

林应鹏立刻上前，棒球棍砸向黑影后背。黑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侧身避开，同时一脚踹向林应鹏膝盖。

林应鹏后退，棒球棍变招，横扫下盘。

黑影跃起躲过，落地时一拳轰向林应鹏胸口。

林应鹏用棒球棍格挡，“砰”的一声闷响，震得他手臂发麻。

“有点意思。”黑影说着，攻势更猛。

两个少年虽然打架经验丰富，但面对这种实战经验丰富、身手老辣的高手，还是渐渐落了下风。

张泽佳脸上挨了一拳，嘴角渗出血丝。林应鹏肩膀被击中，棒球棍差点脱手。

“妈的……”张泽佳抹了把嘴角，“这老家伙……真能打……”

林应鹏喘着气：“不能硬拼，找破绽。”

黑影似乎也不急，像猫戏老鼠一样，招式游刃有余：“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我就是借点东西，没必要拼命。”

“借？”张泽佳冷笑，“借到人家退伍军人的礼物？借到小姑娘的舞鞋？”

黑影动作一顿：“什么退伍军人？”

“梁海燊和梁海鑫，明天退伍回家。”林应鹏盯着他，“他们的礼物，你偷了。”

黑影沉默了。

几秒后，他忽然叹了口气。

“那俩小子……要回来了？”

他语气有些复杂，攻势也缓了下来。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开门声。

梁海娟穿着睡衣，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把……玩具水枪？

“你们……在干嘛？”她揉着眼睛，像是刚被吵醒。

黑影抬头看她，愣了一下。

林应鹏和张泽佳趁机一左一右扑上去，一个抱腰，一个锁喉，终于把黑影按倒在地。

“娟娟！报警！”张泽佳大喊。

梁海娟赶紧跑下楼，拿起座机拨了110。

黑影被按在地上，没有挣扎，只是叹了口气：“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梁海娟警惕地看着他：“梁海娟。”

黑影笑了，笑声有些苦涩：“梁泽和余英汝的女儿？”

“你怎么知道？”

“我是……”黑影顿了顿，“算了，等警察来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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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来得很快。

手电筒的光照亮客厅，警察看清黑影的脸时，愣住了。

“老陈？怎么是你？”

黑影——被称为老陈的男人——苦笑着被铐上手铐：“李警官……好久不见。”

“你这是……”李警官看了看屋里一片狼藉，又看了看两个挂彩的少年和一脸警惕的梁海娟，“入室盗窃？”

老陈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警察在厨房角落的一个黑色背包里，找到了所有失窃的东西：烟、护肤品、现金、手表、军事模型、舞鞋……一样不少。

“都在这了。”李警官把背包递给梁海娟。

梁海娟接过，紧紧抱在怀里。

老陈被带上警车前，回头看了梁海娟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警车远去。

林应鹏和张泽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梁海娟给他们拿来医药箱，小心地处理伤口。

“你们……没事吧？”她轻声问。

“没事。”张泽佳咧嘴笑，扯到伤口又“嘶”了一声，“就是这老家伙……真能打。”

林应鹏看着远去的警车灯，若有所思：“他认识你爸妈。”

梁海娟动作一顿：“嗯。”

“而且……”林应鹏回忆着刚才的对话，“他听到你两个哥哥的名字时，反应很奇怪。”

梁海娟没说话，只是低头给张泽佳贴创可贴。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

但贼抓到了，东西找回来了。

两个哥哥的礼物，保住了。

梁海娟看着怀里失而复得的舞鞋，又看了看身边两个脸上挂彩却还在笑的少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

张泽佳摆摆手：“谢什么，朋友嘛。”

林应鹏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晚上记得关窗。”

“嗯。”梁海娟点头，笑了。

夜色里，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

贼来了，我们一起抓。

天塌了，我们一起扛。

这就是朋友。

最珍贵的朋友。

第三百七十页：夜里守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