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的乐谌职校,“工兼班”教室门口传来一声惊天的怒吼。
“我——操——!!!”
武青纹一脚踹开半掩的教室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石化。
三十六张课桌,无一例外,全部四脚朝天倒在地上。书本、试卷、零食袋、饮料瓶像被轰炸过一样散落一地。他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昨天新买的薯片和那罐还没喝完的可乐,此刻正可怜巴巴地躺在污水里,可乐罐被压扁了一半,褐色液体渗进地板缝里。
“老子的桌子!!老子新买的零食!!老子昨天的可乐!!!”
他气得浑身发抖,黑发——上回染了白毛被班主任骂得狗血淋头后,他老实染回了黑色——此刻因为愤怒几乎要根根竖起来。
“谁干的?!!”他扭头咆哮。
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其他学生,每个人都目瞪口呆。
“我……我的数学作业……”
“我的漫画书……”
“我藏在桌肚里的烟……”
哀嚎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一个红毛男生指着黑板,声音都变了调:“老、老大!你快看黑板!!”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
黑板上,用黄色粉笔写着一行大字。那字迹——
“连笔字,”武青纹眯起眼睛,“连笔字男生很多会写,但这字……挺秀气,看着像女生写的。”
“为张泽佳来的?”一个绿毛男生凑过来。
“张泽佳他就一个哥,在国外读书。”橙毛男生分析道,他是班里的“军师”,“他爸妈都是普通工薪阶层,初中毕业。他哥是因为身体原因,跟着舅舅出国治疗的。”
“那这人可以啊,”白毛男生冷笑,“敢掀我们全班桌子,还敢掀老大的桌子,更敢在黑板上写这种挑衅的话!”
“男的?”有人问。
武青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摇头:“这连笔字,挺有女生感的。是女生。”
“那只能是炮哥的‘女朋友’咯!”染着青色头发的许茵曼抱着胳膊笑,她是班里唯一的女生,“张泽佳还有女朋友?我可是亲眼见过不少女生追他,结果都被他冷着脸赶走了。”
“他家庭条件摆在那儿,”橙毛分析,“得好好读书才能改变现状,谈恋爱肯定没时间,估计也没那心思。”
“好像乐诺那边出了个小学霸,跟小炮哥挺亲近的。”红毛回忆道。
“小学霸?那个考980分的那个?”
“可能哦。”
武青纹沉默了几秒,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狠戾的笑:“行。中午吃完饭,找她去。”
他转身,一脚踢开挡路的椅子。
“我们去会会——小炮哥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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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整,西街巷子。
这条巷子位于乐诺城和乐谌城交界处,平时很少有人来。两侧是高高的砖墙,墙皮剥落,长满青苔。地上散落着垃圾和碎砖,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
梁海娟一个人坐在巷子深处的木箱子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运动装——黑色长袖T恤,黑色运动裤,黑色运动鞋。长发没有扎,随意披散在肩头,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没有带包,没有带任何防身工具,甚至连瓶水都没带。
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像一尊黑色的雕塑。
十二点十分。
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武青纹带着他那帮人来了——红毛、绿毛、橙毛、白毛、青发许茵曼,还有另外三四个男生,总共九个人。
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进巷子,看见坐在木箱子上的梁海娟时,都愣了一下。
“就一个人?”红毛嗤笑,“还是个女的?够胆啊。”
武青纹打量着梁海娟。她个子挺高,但身板看着单薄,帽檐下的脸只露出白皙的下巴和抿紧的嘴唇。
“你就是——”他开口,声音带着不屑。
话没说完。
梁海娟动了。
她甚至没等武青纹把话说完,就从木箱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从容。
然后——
她突然加速。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武青纹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靠近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手看似纤细,力道却大得恐怖。
武青纹一米九的个子,将近一百八十斤的体重,竟然被梁海娟单手掐着脖子——
拎了起来。
是真的拎了起来。
他的脚离地至少二十公分,整个人悬在半空,脸因为窒息迅速涨红。他拼命挣扎,双手去掰梁海娟的手,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梁海娟另一只手还插在裤兜里。
她仰着脸,帽檐下的眼睛终于露了出来——那是一双冷到极致的眼睛,瞳孔深处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封的湖。
“我的朋友,”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轮不到你们这些废渣欺负。”
说完,她手腕一甩——
“砰!!!”
武青纹像一袋垃圾一样被甩出去,重重砸在三四米外的地上。落地时发出了沉闷的巨响,灰尘扬起。
“咳——咳咳咳!!”他蜷缩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半天爬不起来。
巷子里死寂。
红毛、绿毛、橙毛……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张着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草???”白毛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劈了,“老大……老大一米九……被一个一米七的……整了???”
许茵曼下意识后退两步,脸色发白。
梁海娟没看他们。
她走到还躺在地上干咳的武青纹身边,抬起脚——
黑色的运动鞋底,踩在了武青纹的腰侧。
不是用力踩,只是轻轻踏着。但那种姿态,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比直接踹一脚更让人胆寒。
“听好了。”
梁海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再打他,或者动他一根头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巷子里每一个人。
“你们的下场,就跟这个箱子一样。”
说完,她收回脚,转身走向刚才坐的那个木箱子。
那是个装货用的旧木箱,大概半米高,实木的,很结实。
梁海娟弯下腰,双手扣住箱子两侧。
然后——
“起!”
她腰身发力,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几十斤重的木箱被她轻松举过头顶。
下一秒。
“轰——!!!!”
木箱被她狠狠砸在地上。
不是扔,是砸。
用尽全力,带着所有怒火的、毁灭性的一砸。
木箱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四分五裂,木板炸开,木屑飞溅。巨大的声响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碎木块散落一地,最大的一块也不过巴掌大小。
梁海娟站在漫天飞舞的木屑中,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抬起眼,看向那九个已经吓傻了的人。
“我说到做到。”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从容地走出了巷子。
背影挺直,步伐稳健。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武青纹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来。他捂着还在发疼的腰,看着满地木箱碎片,又看了看黑板上那行“跟我约架”的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老、老大……”红毛哆哆嗦嗦地开口,“咱……还报仇吗?”
武青纹没说话。
他弯腰,捡起一块木箱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能轻易划破皮肤。
他盯着碎片看了很久,最后,把碎片狠狠扔在地上。
“报个屁!”
他声音沙哑,带着后怕。
“这女的……是个疯子。”
真正的疯子。
而且是个战斗力爆表的疯子。
巷子里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都沉默了。
他们欺负过很多人,打过很多架。
但这是第一次,他们真切地感觉到——
有些人,真的不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