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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页:发狠

第二册林应鹏之替身

威胁像刺,扎进武青纹心里,拔不出,咽不下。

巷子里的耻辱、被掐脖子的窒息感、那只黑色运动鞋踏在腰侧的压迫感……每一个画面都在夜深人静时反复折磨他。他盯着天花板,牙齿磨得咯咯响。

“梁海娟……”他念着那个名字,像在咀嚼一块带血的肉。

咽不下去。

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他是乐谌职校“工兼班”的老大,是这片街区没人敢惹的武青纹。可现在,他被一个重点中学的女生单手拎起来甩在地上,还被她踩在脚下警告。

这口气,他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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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下午放学时间。

张泽佳和几个兄弟抱着篮球,有说有笑地穿过乐谌城西街——这是去校外球场的近路。他们没注意到,巷子口蹲着几个抽烟的身影。

“哟,这不是炮哥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

张泽佳脚步一顿,抬头。

武青纹从阴影里走出来,身后跟着红毛、绿毛、橙毛,还有四五个面生的壮实男生。这次人更多,有十几个。

张泽佳的心沉了下去。

“兄弟们,先走。”他低声对身边的队友说。

“炮哥……”

“走!”张泽佳把篮球塞给队友,“别管我。”

队友们犹豫着,被武青纹的人瞪了一眼,最终还是咬牙跑开了——他们要回去叫人。

巷子里只剩下张泽佳一个人,面对十几个职高生。

“怎么,你那个‘女朋友’今天没来护着你?”武青纹咧嘴笑,笑容阴冷。

张泽佳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啧,这眼神,还挺横。”武青纹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张泽佳的脸——力道不轻,“你说你,好好的书不读,非要多管闲事。现在呢?你的‘女朋友’能24小时护着你吗?”

张泽佳偏头躲开他的手:“要打就打,废话真多。”

“有骨气。”武青纹鼓掌,然后脸色一沉,“给我按住他!”

四五个人一拥而上。

张泽佳奋力反抗,一拳砸在红毛脸上,一脚踹开绿毛。但他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人从背后抱住胳膊,按在墙上。

武青纹走上前,一把扯住张泽佳的衣领。

那是他最喜欢的深红色篮球服,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但一直很珍惜。

“听说这件篮球服是你哥出国前送你的?”武青纹贴近他耳边,声音带着恶意的笑,“很珍惜吧?”

张泽佳瞳孔一缩。

下一秒——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刺耳响起。

篮球服从领口到胸口,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

“哈哈哈……炮哥,继续站起来啊,来跟我们打球!”红毛在旁边起哄。

武青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然后,他将燃烧的烟头,缓缓按在篮球服的肩部。

“滋……”

布料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混着一股蛋白质烧糊的腥味——烟头烫穿了薄薄的篮球服,直接烙在了张泽佳的皮肤上。

张泽佳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没叫出声。

“小炮哥最喜欢的篮球服吧?”武青纹凑近,对着他肩膀上那个焦黑的洞吹了口气,“哎呦,不好意思,被我们用烟头烫毁了哟~”

旁边有人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

“炮哥笑一笑,我们给你拍张靓照!”

“咔嚓!”

闪光灯刺眼。

照片里,张泽佳被按在墙上,红色篮球服被撕得乱七八糟,肩膀上有个明显的焦痕。他嘴角破了,渗出血丝,但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镜头,眼神像淬了火的刀。

武青纹欣赏着照片,满意地笑了:“这张不错,得发给你‘女朋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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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海娟收到照片的时候,正在家里写化学作业。

手机震动,陌生的号码发来一张彩信。

她点开。

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里的张泽佳,篮球服破烂,肩膀焦黑,嘴角带血,眼神却倔强得像一头被困的狼。

她的手指瞬间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几秒钟后,她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衣柜前。

她没有换衣服,还穿着白天那件白红配色的篮球服——那是张泽佳上周送她的,说“颜色配你”。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副拳击专用的缠手绷带。

白色的绷带在她手掌上一圈圈缠绕,动作慢而专注。缠到第三圈时,她顿了顿,然后猛地一拉——

“咔。”

绷带收紧,指关节在布料下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抬起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绷带缠得很专业,既能保护手腕和指骨,又能让拳头更有杀伤力。

然后她转身,出门。

没有背包,没有武器,甚至没换鞋——就穿着那双普通的白色运动鞋。

夜色渐浓。

梁海娟一个人,走向乐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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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谌职校后面的废弃仓库。

武青纹把张泽佳关在这里。仓库里堆满了破桌椅和废弃建材,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和灰尘。

张泽佳被反绑着手,靠在墙角。他的篮球服已经被彻底撕烂,肩膀上那个烟头烫伤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已经凝固。

意识有些模糊。

缺氧。

仓库的窗户都被钉死了,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空气污浊,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努力想保持清醒,但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

“砰!!!”

仓库大门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敲门,是撞击。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像有什么重物在砸门。

武青纹和几个手下正在仓库外抽烟,闻声都吓了一跳。

“谁?!”

门外的撞击停了。

然后,一个平静得可怕的女声传了进来:

“开门。”

是梁海娟。

武青纹愣了一秒,随即狞笑:“你还真敢一个人来?”

他示意红毛去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

“轰!!!”

整扇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外面踹开,门板直接拍在红毛脸上,把他撞飞出去两三米。

梁海娟站在门口。

白红配色的篮球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手上缠着白色绷带,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像两口深井,平静得让人心悸。

武青纹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怎么,想来救你小男朋友——”

话没说完。

梁海娟动了。

她的速度快到只剩残影,武青纹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靠近的,腹部就传来一阵剧痛——

“噗!!”

梁海娟一拳砸在他胃部。

这一拳用了全力,缠着绷带的拳头像铁锤。武青纹整个人弓成虾米,跪倒在地,剧烈干呕,酸水混着血丝从嘴里涌出来。

“老、老大!”绿毛和橙毛想冲上来。

梁海娟头都没回,反手抓住绿毛挥来的拳头,一拧——

“咔嚓!”

腕骨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绿毛惨叫一声,抱着手腕瘫在地上。

橙毛吓得僵在原地。

梁海娟没理他们。她走到还跪在地上干呕的武青纹面前,弯腰,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照片拍得不错。”她声音很轻,“现在,我也给你拍一张。”

说完,她另一只手握拳,朝着武青纹的脸——

一拳。

两拳。

三拳。

不是胡乱殴打,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颧骨、下颌、鼻梁这些脆弱的地方。拳拳到肉,沉闷的撞击声在仓库里回荡。

武青纹起初还能惨叫,后来只剩下含糊的呜咽,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他满脸是血,鼻梁歪了,嘴角裂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大,此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梁海娟松开手,站起身。

她甩了甩手上的血——有些是武青纹的,有些是她自己指关节擦破渗出来的。

然后,她转身走进仓库深处。

角落里,张泽佳已经昏迷过去,呼吸微弱。

梁海娟蹲下身,用随身带的小刀割断他手腕上的绳子。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泽佳?醒醒。”

张泽佳睫毛颤了颤,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个白红色的身影,和一双熟悉的眼睛。

“海……娟……?”

“嗯。”梁海娟应了一声,弯下腰,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我背你出去。”

张泽佳想说自己能走,但身体不听使唤。

梁海娟背起他——她一米七四的身高,背起一米八的黑皮体育生,看起来有些吃力,但她的步伐很稳。

她背着张泽佳,一步一步走出仓库。

经过武青纹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

“再有一次,”她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我会让你后悔出生。”

说完,她背着张泽佳,消失在了夜色中。

仓库外,剩下几个还能站着的职高生,全都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他们看着武青纹满脸是血、哭得像个孩子的惨状,又看了看梁海娟离开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辈子,再也不惹乐诺中学的人。

尤其是那个穿篮球服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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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乐诺中学的校园论坛炸了。

一个匿名帖子被顶上热门:

【震惊:朋友受欺负,朋友挺身而出,这就是朋友情!!!】

帖子里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角度有些歪,但画面清晰:

夜色中,梁海娟穿着白红配色的篮球服,背上背着昏迷的张泽佳。她微微侧着脸,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眼神疲惫却坚定。背后的张泽佳手臂无力地垂着,破烂的红色篮球服和她的白红配色形成鲜明对比。

两个人的身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照片下方,发帖人只写了一句话:

“真正的朋友,会在你跌进深渊时,伸手把你拉上来。”

帖子发出不到半小时,回复就过了千。

1楼:卧槽……这是梁海娟和张泽佳?!

2楼:这照片……这氛围……我磕死了!!!

3楼:听说昨天张泽佳被职高的人堵了,梁海娟一个人去把他救出来的?

4楼:一个人?!对面可是十几个人啊!

5楼:楼上消息属实吗?梁海娟一个女生,怎么做到的?

6楼:我亲戚在乐谌职校,听说他们班老大被打进医院了,鼻梁骨折,缝了十几针……

7楼:……所以是梁海娟干的?!

8楼:我的天,这也太帅了吧!!!

9楼:这朋友情,我慕了。

10楼:只有我觉得这张照片……很好磕吗?

11楼:你不是一个人!!!这身高差!这体型差!这美人救英雄(?)的剧情!

12楼: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泽娟”CP粉!

13楼:+1!

14楼:+10086!

……

帖子热度持续飙升。

而照片里的两个人,此刻正坐在学校的医务室里。

张泽佳肩膀上涂了药膏,贴着纱布,嘴角的伤口也处理过了。他靠在床头,看着坐在旁边椅子上、正在用碘伏擦拭指关节擦伤的梁海娟。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

梁海娟动作没停:“他们发了照片。”

“然后你就一个人去了?”

“嗯。”

张泽佳沉默了很久。

“谢谢。”他终于说。

梁海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处理伤口:“不用谢。朋友之间互相跑,应鹏说的。”

张泽佳愣了愣,然后笑了。

嘴角的伤口被扯到,他“嘶”了一声,但笑容没减。

窗外,阳光很好。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碘伏棉签擦拭皮肤的细微声响。

但有些东西,从昨晚开始,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就像那张照片里紧紧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

像黑暗中,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