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被掳多日,历经波折,你始终缄口不言情丝分毫。偏偏今日此时,旧事重提、突兀发难,现下又无言以对,无从解释。

本皇倒要好好问问,你究竟居心何在?

他语气平淡无波,无半分厉声斥责,可字里行间的冰冷威严,却让人遍体生寒,字字皆是笃定的诘问与审视。
话音落定,他未曾再多浪费半分口舌,只淡淡抬手示意。
一直静默立在他身后、待命已久的李青砚即刻上前,身姿恭谨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上前请翩然离去。
翩然自始至终未曾辩解一言一语,神色平静淡然,没有争执,没有辩驳,默默抬步随行。
只是转身离去的刹那,她骤然回头,深深望向已然安定下来、眉眼安然的李冰裳。
那双灵动的狐眸中,翻涌着疑惑、探究与万千复杂心绪,最终依旧沉默无言,转身随人离去。
满腹蹊跷,万般疑云,终究未曾吐露只字。
帐篷密闭沉闷,日光透过布面筛进淡淡的光斑。
翩然被困此地的当日午后,便等来了两道身影——李玄盛与李冰裳。
她垂着眼敛去眼底倦意,心头实则掠过一丝诧异。
她本以为,以对方的算计,定然会刻意拖延,让她在等待中逐渐焦灼,绝不会来得这般快。
实则李玄盛起初的确存了这般心思,他深谙人心,唯有让翩然深陷焦躁急迫,他们才能在这场对峙中占据绝对上风、掌握主动权。
可他终究拗不过身侧的外甥女。
李冰裳看似安静沉稳地立在一旁,可频频落在他身上、欲言又止的眼神,紧绷的肩线、无意识攥紧的指尖,处处都泄露了心底按捺不住的慌乱与不安。
几番隐忍焦灼,李玄盛终究松了口,带着她前来见翩然。
帐内寂静无声,李玄盛率先开口,声线沉稳淡漠。
裳儿已经同我说了,她的确见过你的情丝。

方才还强装平静、暗自隐忍的翩然,闻言瞬间抬眼,眼底的沉寂轰然碎裂,骤然翻涌着极致的急切与滚烫的希冀。
她浑身一震,死死盯着二人,声音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抖。

然后呢?我的情丝现在在哪里?
这一句话,藏着她七年来所有的执念与期盼。
情丝在,姜饶便还在。
这是她支撑至今、不肯死心的唯一念想。
不等李玄盛再接话,一旁沉默许久的李冰裳缓缓抬眸,迎上翩然灼灼的目光,音色平静得近乎诡异,字字清晰。
在我的身体里。

终于说出来了,这个积压七年的秘密!
从前日夜盘踞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枷锁骤然碎裂卸下,可转瞬之间,更深沉、更沉重的桎梏又死死桎梏住她的五脏六腑,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事已至此,再无退路。
伸头是劫,缩头亦是劫,倒不如坦荡说尽一切。
李冰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五味杂陈,目光定定落在翩然身上,一字一句,缓缓道出尘封七年的往事。
此时,她诡异的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