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是那样的冰冷,淬着彻骨的寒凉,不带半分温度。
李冰裳浑身猛地一激灵,像是被寒冬的冰刃猝然裹住,攥着李玄盛衣袖的手瞬间僵硬,她背脊微微发颤,连呼吸都不敢轻易起伏,胸口翻涌着难言的惶然与无措,整个人都紧绷着,不敢有半分异动。
满心惶然,不知所措。
惶然未定之际,温热的触感忽然覆上脸颊。
李冰裳李冰裳睫毛剧烈一颤,难以置信地缓缓抬眸,发现舅舅眼中的冰冷已然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润纵容,方才的凛冽锋芒尽数敛入眼底深处,半点不曾伤及她分毫。
哭什么?

李玄盛的声线低沉柔和,同时轻轻擦掉她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蓄满掉落的泪珠,有些无奈,更多的是疼惜。
可他话音刚落,又是大颗的泪珠落下。
李玄盛连忙抬手去擦,力道一再放轻,依旧擦红了外甥女柔嫩的脸庞。
看着外甥女脸庞蹭出一片浅浅的、突兀的绯红,沉稳自持如李玄盛也不由尴尬,略显窘迫地轻咳一声,这才智商回归。
他抬手接过身侧嘉卉颤抖递来的锦帕,垂眸之际,却对上了李冰裳浅浅扬起的眉眼。
少女眼底还噙着未干的湿意,唇角却悄悄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劫后余生的柔软与依赖。
李玄盛在心底无声轻叹,眼底温柔不减,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腕,转身稳步走到翩然面前。
刹那之间,他周身所有的温柔尽数收敛,方才对李冰裳的万般纵容轰然褪去,周身气压骤沉,千年寒冰般的冷寂与威严席卷周身,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看着翩然,却又好似在看旁人,眼中万千思绪闪过,最终只剩下冰冷。
你能隔空感知自己的情丝?

翩然闻言怔了一下,心神骤然纷乱。
就在方才,李玄盛携着李冰裳即将离去的刹那,她心底突兀升起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感应——属于狐族本命灵丝、她亲手剥离的那缕情丝,正安稳蛰伏在李冰裳体内。
她自己清楚,狐族情丝乃是本命本源所化,寻常之时,她仅能模糊感知情丝存续、有无消散,唯有肌肤直接相触,血脉相融共鸣,才能精准锁定情丝方位、感知其状态。
她心头满是茫然与费解,甚至忍不住怀疑,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感知,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自己心绪焦灼生出的错觉。
正因这般捉摸不透的疑惑,她才没有第一时间质问李冰裳身体里为什么会有自己的情丝。
但李冰裳头也不回,她一心迫切想要探寻真相,才出此下策。
此时被李玄盛一问,翩然唇瓣轻抿,一时语塞,眼底翻涌着茫然、惊疑与不解,全然说不出半分合理的解释。
而她这一番失语无措的模样,落在在场众人眼中,皆是意外。
澹台烬几人眸色微沉,默默将这反常的一幕尽收眼底,心头各有思量。
而李玄盛眸光愈发幽冷锐利,方才对外甥女的温柔此刻化作千年寒冰,刺向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