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很重要。”
“但没重要到需要你背负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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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生锈的铁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夏夜晚微凉的气息。
露台上很乱,堆着一些淘汰的旧器械和废弃的布景板,但角落有一小块还算干净的空地,正对着城市璀璨的夜景和天空那轮清冷的弯月。
他走到栏杆边,双手插在裤袋里,望着远处。
她站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看向远方。
城市的灯火像倒悬的星河,车流如织,而他们所在的这一方小小露台,却仿佛与那份喧嚣隔绝,只有风声和彼此安静的呼吸。
“紧张吗?”
“嗯。”
“怕出错,怕忘词,怕…对不起这么多人的期待。”
也包括你的。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姚琛侧过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因为干燥而微微起皮。
卸了妆的脸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那双眼睛,即使在疲惫中,依然亮着不肯服输的光。
“看着我。”
江衍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听着,江衍,决赛只是一个舞台,一个你展示这几个月努力成果的地方。”
“它很重要,但没重要到需要你背负整个世界。”
他向前一步,距离拉近,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你的价值,不在于那个名次,不在于别人的评价,甚至不在于我的看法。”
“在于你站在那里的勇气,在于你唱出的每一个音符,在于你流过的每一滴汗。”
他的话语像重锤,一下下敲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所以,忘掉那些期待,忘掉那些议论,忘掉冠军是谁。”
姚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就想着,这是你江衍的舞台,是你用尽全力准备的一场表演。”
“把你心里想说的话,想表达的情绪,毫无保留地、痛痛快快地,唱出来,跳出来。”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认真与信任的脸,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连日积压的焦虑、自我怀疑,仿佛在他这番话语中找到了出口。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我怕我做不好…”
“你能做好。”姚琛打断她,语气笃定,不容置疑,“我的小兔子,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他伸出手,没有碰她,只是虚虚地抚了抚她耳边的空气,仿佛那里有凌乱的碎发需要整理。
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还有,”他收回手,目光望向远处的月亮,声音放轻了些,“决赛那天,我会在台下,以一个观众的身份,看你的表演。”
江衍的心轻轻一颤。
“等你表演完,卸了妆,换下演出服之后。”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她,眼底映着月光和远处的灯火。
“来后台,找我。”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意味。
“我有话要当面对你说。”他顿了顿,补充道,“很重要的话。”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决赛那天…当面对她说…很重要的话…
她想起了在郊外露台上,他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是“等你站上决赛舞台的那天”。
而现在,是更明确的“表演完,卸了妆之后”。
所有的猜测和预感,在这一刻凝聚成清晰的心跳声。
她看着他,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小小的、紧张的倒影,也看到了那份不容错辨的认真。
“好。”
她听到自己声音有些发颤。
“我会去。”
姚琛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