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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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旧露台的月光下,望着城市的夜景,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风吹拂,带来远处隐约的汽笛声和楼下训练基地偶尔开关门的声响。
但这方小小的、杂乱的空间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一刻,没有导师与学员的身份隔阂,没有舆论的压力,没有比赛的硝烟。
只有两个即将迎来重要时刻的年轻人,分享着同一片月光,和一份心照不宣的、关于未来的约定。
不知过了多久,姚琛才低声开口:“回去吧,很晚了。最后两天,保持状态,别熬太狠。”
“嗯。”她点头。
姚琛转身,率先走向铁门。
她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伸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晚安,阿衍。”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柔和,“做个好梦。”
说完,他推开门,身影消失在楼梯的阴影里。
江衍站在原地,感受着发顶残留的、他手掌温热的触感,和他那句温柔的“晚安”。
心跳依旧很快,但之前那股沉甸甸的焦虑和紧张,却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那轮清冷的弯月,又摸了摸耳垂上冰凉的耳钉。
决赛,不仅仅是一场比赛的终点。
更是她和他之间,一个全新篇章的,充满仪式感的开始。
她深吸一口微凉的夜风,转身,步伐坚定地走下了楼梯。
月光洒在旧露台斑驳的地面上,也悄然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而此刻,已经走到楼下的姚琛,站在阴影里,抬头望向那个旧露台的方位,眼神深邃。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一张极其模糊的、月光下森林的油画局部——
那是他母亲未完成的那幅画。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邱阳精神十足的声音:“琛哥!”
“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决赛当天,送到后台我休息室。”
“放心吧琛哥!早就准备好了!绝对万无一失!”
邱阳语气兴奋。
“那个…需要提前跟江衍姐的经纪人或者节目组通个气吗?”
“不用。”姚琛回答得干脆,“按原计划。”
“好嘞!”
邱阳应下,又忍不住小声嘀咕。
“琛哥,你这是要搞个大的啊…”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远处训练基地零星亮着的窗口,其中有一扇,是属于她宿舍的。
“挂了。”
他说完,收起手机,转身融入夜色。
决赛的舞台,是他为她搭建的、通往更广阔世界的阶梯。
而阶梯的尽头,有他准备好的一切,包括那句迟来的、郑重其事的告白,和一个他早已认定、不容她拒绝的未来。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沉睡的训练基地,仿佛在静默地守护着,那些即将破土而出的梦想,和那些在夜色中悄然生长、等待绽放的、隐秘而坚定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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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穿透云层,训练基地便已从沉睡中苏醒,陷入一种不同寻常的、紧绷而亢奋的忙碌。
今天,所有汗水、泪水、欢笑与挣扎,都将汇聚于今夜那个万众瞩目的舞台,迎来最终的裁决。
江衍醒得很早,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几个月的片段。
初评级时面对镜头的紧张,第一次拿到A班的欣喜,与姚琛从陌生到熟稔的种种,公演舞台上的高光与失误,安全通道里那个依赖的拥抱,旧露台上月光下的约定…
最后,定格在昨晚他那句“我有话要当面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