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气的马嘉祺还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个臭名昭著的一中乌烟瘴气的学风会对他的未来造成怎样的阻碍和打击。丁程鑫心底对父亲那若隐若现的报复快感无形中被马嘉祺未来的沉重色彩冲散、消解,只剩下复杂的忧伤与怜悯。
学校的事渐渐告一段落,暑假也开始一周了,那段时间,妈妈每天都会特意做几道马嘉祺喜欢吃的菜,丁程鑫也是第一次没有任何不满和醋意。
人就是这样相似又迥然。有的人,旁人越是体谅,他自己越是变本加厉;有的人,旁人越是体谅,他自己越是难以释怀。坐在阁楼的小板凳上晒太阳,马嘉祺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马嘉祺你什么都做得那么好,我什么都做不好,你是不是觉得我根本不配做你的弟弟?
丁程鑫立刻想起了几年前那个总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的小奶团。
丁程鑫你个小呆子,就算你真的什么都做不好,我也只有你一个弟弟啊。这是天生的,有什么配不配?
马嘉祺可我不要这样,我想做让你……
马嘉祺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后半句“骄傲的……弟弟”如同苦茶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目前的情况让他不好意思再夸这样的海口。但丁程鑫仿佛还是听到了。
丁程鑫那就高中的时候,给我考回来!我相信你!
丁程鑫拍拍他的肩膀,嘴角上翘,如狡猾的狐狸向他抛出诱惑的鱼饵。
马嘉祺的眼睛果然重新亮了起来,没有退缩,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脱口而出:
马嘉祺一言为定!
丁程鑫一中的学风有多差,你知道吗?
马嘉祺听说过一点。
丁程鑫那说好了,以后一放学你就要回家学习,不许在外面逗留。
马嘉祺好。
丁程鑫不许参加任何打架斗殴。
马嘉祺那当然。
丁程鑫不管班上多少人抄作业你都要自己写。
马嘉祺哼,难不倒我。
丁程鑫考试最差不许掉到全班三名以下。
马嘉祺这个……尽量。
丁程鑫不许跟一中的同学交朋友。
马嘉祺嗯,啊?
刚要跟着惯性一口答应的马嘉祺眨巴着困惑的眼睛看向丁程鑫。
丁程鑫这条逗你玩的。
丁程鑫揉揉马嘉祺的头发笑眼弯弯。
哥哥很少这么温柔地对自己说话,更不要说是这样闪着温润水光笑眼弯弯。马嘉祺几乎忘记了对话本身的内容,脱口道:
马嘉祺哥哥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暑假过去了一半,夏季的雷雨依然时不时在傍晚不期而至,丁程鑫摘下助听器,听着两耳传来声响不一的雨打树叶声。
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接着便是一道闷雷轰隆隆传来,丁程鑫一个激灵坐直,拖鞋也没穿便奔上阳台。
11岁的马嘉祺还没有到对雷声免疫的年纪,早已从上铺爬到了丁程鑫的下铺,看着窗外闪电连连,匆匆跟在丁程鑫后面上了阳台。
马嘉祺怎么了?
丁程鑫刚才我右耳听到了雷声,比左耳只小一点。
丁程鑫声音不大,却带着震慑人心的颤抖和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