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的小猫瞪着无辜又警惕的圆眼看丁程鑫。丁程鑫觉得仿佛回到了小奶团子来家里的那天。他当时也是用这样的表情看着自己。
小猫还是留了下来。马嘉祺为了给他洗澡经常搞得卫生间满是泡沫和猫毛。家里并没有因为小猫的出现增添无数温馨，反而气氛变得比之前更加紧张。
小猫只有半个月大，还不会清楚地喵喵叫。即使它叫了，那点声音，丁程鑫也很难辨别。于是从那天起，家里的各个角落里经常会突然炸出一声“喵”的惨叫——那是听不见小猫动静的丁程鑫又不小心踩到它了。
丁程鑫从第一次踩到它的惊吓、内疚、难过，慢慢变成后来的烦躁，厌恶和自厌，而每次闻讯赶来的马嘉祺只会紧张心疼地抱起小猫，轻轻地拍打、抚摸、安慰，却丝毫想不起问问丁程鑫的心情。
是啊，谁又会关注“施害者”的心情呢？
有一次，趁马嘉祺不在，丁程鑫在黑暗里高举起小猫，站在楼梯上咬牙切齿地作出要摔下去的动作，就像第一次见面举起马嘉祺的礼物那样——停滞了足足有半分钟，他又轻轻把猫放下，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丁程鑫泪流满面——为什么我不能像马嘉祺那样开心地跑，尽情地笑，自由地听，快乐地拥有宠物呢？
那天之后的第一个周末，丁程鑫破天荒地答应马嘉祺陪他一起去“遛猫”。
他们从小区逛了出去，路过熟悉的小店，热闹的红绿灯，穿过附近郊区的田野。天色渐渐昏暗下来，一抹红霞浮动在天边，吃过晚饭的他们没有任何紧迫感，马嘉祺惬意地沿着一条陌生的小河，哼着歌向前蹦跳。有时候，他抱起猫咪，有时又把它放在地上，让它自己跑一阵。
马嘉祺觉得自己还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他兴奋地拉着哥哥的手，指向天边隐约露出轮廓的星月，丝毫没有注意到丁程鑫隐没在黑暗中的黯然神色。
马嘉祺咪咪——
马嘉祺咪咪——
胆子逐渐变大的小猫越跑越远，马嘉祺也越追越远……猛一转头，他才发现，广阔的野地里，狭长的河道上，哪里都已经没有了哥哥的身影。
灰蒙蒙的苍穹下，摇晃的芦苇荡对面，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自己。
妈妈弟弟呢？
丁程鑫扔了。
妈妈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个祥和的夜晚竟然会迎来这样突兀的变故。
她以为是自己的耳朵也出了毛病，出门张望了几圈，没有看到半个人影，她这才手脚发冷地开始认真思考丁程鑫口中词语的含义。
妈妈的手掌扬起，丁程鑫冷漠地将自己的左脸凑过去，心想再打聋一个呗，正好凑一对儿。妈妈的手却顿住了，转向桌面拍得啪啪作响。
丁程鑫莫名心疼了。
丁程鑫一个野种丢了就丢了，有什么可着急的？
不知怎的，残忍恶毒的话就从嘴边冷冷地溜了出来。
妈妈傻孩子！哪来的野种，那真的是你亲弟弟！我那时候跟你爸爸离婚是因为他当时已经有别的对象了！你爸爸四年前就已经再婚了。
妈妈冲进屋里翻出马嘉祺的出生证，上面父母的署名位置清晰地签着自己父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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