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落在肉 体上的声音很结实，但她却感觉不到痛，反倒是另一个人龇牙咧嘴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但当时心里慌乱，只想着逃跑。
现在平静下来才觉得奇怪。
涟芯摇了摇头：“不知道。”
华婉之叹了口气。
“对了，”涟芯站起身来，“我去给你煮药。”
涟芯转身离去，把从山上摘回来的果子拿到外面清洗，又烧火给华婉之煮水。
华婉之连忙道：“不必，我自己来吧.”
涟芯阻止道：“不麻烦的，你身体不适，今日还跑了这么远的路，歇息一下吧。”
华婉之没有坚持，坐了回去。
过了一会，涟芯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过来，华婉之连忙伸手结果，那灼热的碗底烫的她一下子没拿稳。
碗差点打翻，幸好涟芯一直托着碗，否则这滚烫的汤药必定要洒在华婉之腿上了。
华婉之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有些烫，一下子没拿稳。”
涟芯道：“不碍事，既然烫，就放着晾一下吧。”
涟芯将碗放在桌上，华婉之看到她指腹有点泛红。
“你......不觉得烫吗？”
涟芯闻言，揉了揉手指，“习惯了。”
“奥。”华婉之点点头。
涟芯在她身边坐下，两人相对无言。
等药汤凉的差不多了，华婉之端起来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药很苦，她艰难的咽下。
涟芯站起身出去了，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碗，碗里装着一些青色的东西，华婉之正好喝完药，脸皱的像咸菜。
“喏，”涟芯将碗递给华婉之，“这是葡萄干，如果觉得药苦，就吃一点。”
华婉之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的伸手抓了几粒塞进嘴里，香甜在唇齿间溢开，那苦味淡了去。
涟芯见她吃了，勾了勾嘴角：“好吃吗？这是我自己做的。”
“真的？很好吃。”华婉之惊喜道。从前她在京城时也吃过，但毕竟不常见，鲜少能吃道。离别京城之后，这味道便被封存在记忆里，如今再一吃，那记忆铺天盖地涌来。
涟芯见她眼圈有些发红，马上就局促起来：“你怎么了？我......我让你不高兴了吗？”
华婉之叹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微笑起来：“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涟芯见她笑了，也扬起嘴角，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
“我想问问关于吴娘的事，详细一点。”
涟芯道：“吴娘不简单的。”
华婉之点点头，“我知道，你说过。”
涟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吴娘是锦州最有钱的富商，但很抠门，否则上次也不会讹你了。”
“但是其他人不一样。”
涟芯顿了一下，道。她抬起眼扫了一下屋内，面上没有表情。
“吴娘的富只是相对其他人而言，因为别人太贫困了，吴娘掌控了很多商品货物，要购物交易基本上都要经过吴娘，所以，就连官府都要给吴娘几分薄面。”涟芯简短的解释了一下。
“可是其他人似乎都很给吴娘面子，按理来说，吴娘这么咄咄逼人，大家应该仇富才对。”华婉之想了一下，道。
涟芯摇摇头：“不是这样的，吴娘平日里也不是这样，像今日她找你麻烦时带的那几个男人，素日里与吴娘关系就还可以，今日更是收了吴娘的好处。”
“不过，”涟芯话锋一转，“你今日到底是怎么甩开他们的？他们再傻，也不至于傻到打自己人。”
华婉之转过头，对上涟芯的眼睛，光线晦暗不清，那偶然跃起的火星在她眼底映着一丝精明。
“可能他们被日头晒昏头了吧，”华婉之随便编了一个理由，“为什么我要回头救你的时候你叫我快走？你不怕吗？”华婉之问道，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交织，小心翼翼的试探彼此。
涟芯低下了头，搅着手指：“因为......我怕会给你带来麻烦，”她沉默了一会，道：“其实之前也有人这般帮过我，只是后来......”
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消融在逐渐黯淡的火光里。
涟芯站起身，又从柜子里找了一个棉条，扔到碗中，火焰再度燃起。
“后来怎么了？”华婉之问道。
“他死了。”涟芯咬着嘴唇，声音很轻。
华婉之一愣，“就这样？”
涟芯应道：“嗯，就这样。”
“可这与你何干？”华婉之不解道。
“哼，”涟芯轻笑了一声，头稍稍的一歪，青丝垂下遮住她的面庞，“与我何干？可是他们都说与我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我，就不会牵扯无辜的人，如果不是我，他们依旧是幸福的生活，如果不是我，他们不会沦落到如斯田地......”
涟芯说着，声音越来越激动，也带上了哭腔，发丝黏在了脸上，她胡乱的伸手剥去。
“都是我的错，这一切的后果都要我来承担！可是这又不是我想的，我......”涟芯哭了出来，她用双手掩住面庞，声音从指缝里溢出来。
“不是我不让他们幸福的，明明我也是受害者，但为什么那些谩骂和指责都要落在我身上？！”
“这么多年，我怎么过来的？我离不开这个地方，我离开这，我还能到哪里去？天大地大，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吗？”涟芯悲愤的道。
“不过他死了，我的日子也算是好过多了。”涟芯突然止住哭泣，勾起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
华婉之没有打断涟芯的话，但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用手搓了搓脸，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吓到你了。”
华婉之摇了摇头：“没事，如果委屈一直憋在心里，人是会憋坏的，能发泄是好事。”
涟芯冷静了一会，没有说话，只是勾了勾唇角。
“他......是谁？”
“杀他时，你也在场。”涟芯道，“锦州城男丁少，且物资比较匮乏，山上资源多，但是女人又不便上山。”
华婉之撑着脑袋，静静的听着。那药汁喝下去，真的感觉不适感变弱了许多。
“所以一旦有一个人消失了，很快就会被发现，到那时，他们就会到处找人。”涟芯淡淡的道，“但他们肯定想不到，王者是被我们一起杀的。”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