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王者是我们一起杀的。”涟芯站起身子,低下头看着华婉之。华婉之没有抬头,却感觉到她注视的目光。
“我们站在一起了。”
“希望你不会后悔。”涟芯说道。
华婉之也抬头望向涟芯的眼睛,她微微笑着,握着桌子的手有些颤 抖。
她在害怕。
华婉之走过去,悄悄握住涟芯的手:“不会。”
涟芯嘴唇哆嗦了一下,那笑容很快就崩塌了,她挣开华婉之的手,蹲在地上嗷嗷哭起来。
锦州开始流传了一些传闻,从大街小巷,慢慢蔓延。
“为什么要涨价?不是开始说好的吗?”
“去去去,交不出来就收拾东西走。”那人一边说着,一边不耐烦的把华婉之往门口赶。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太不讲道理了。”华婉之被推搡着出门,那人力气很大,她一下子没站稳,后退了几步走出房门,那人又推了她一把,然后将门关上。
“有你们这样子做事情的吗?事先谈好的,又出尔反尔,客人住房为什么还要赶?有钱不赚,你们是不是王 、八蛋?”华婉之手里抱着被丢出来的包袱,怒气冲冲的指责他。
“哼,”他哼了一声,无语的白了华婉之一眼。“驿站是我开的啊?你讲我有什么毛用啊。”
见他收了钥匙要走,华婉之急切伸手拦他:“那找谁?你倒是让我见见,让他跟我说道说道。”
“我们张大人是你想见就见的?”
“那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一会说这一切不归你管,要见老大也不让,你这不就是公报私仇吗?”华婉之站在他身前,那人个子极高,看着拦路的人如此娇小,不由得笑了一下。
“首先,我和你素未逢面,也无冤无仇,其次,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只是一个底下干活的,我有什么权力?”他双手抱胸,俯视华婉之,“大人说了,要么多交钱,要么,”他停顿了一下,做了一个赶人的手势,“收拾东西滚蛋!”
华婉之皱皱眉头不解的道:“之前都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强硬了?张大人抽什么疯?”
“你!”他做了个挥拳的姿势,“你敢这样说?小心治你一个大不敬的罪!”
面前的人一副坚定的表情,看起来是不会让步了。华婉之也知道,这些人是没有实权的,赶人和涨价也不是他们的命令,为难他们也没有用,改变不了什么。
“不就是涨价吗?”华婉之喃喃的道,“我交,总行了?”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天啊,你真有钱啊,涨了三倍,说交就交了。”
“那不然谁在大街吗?”华婉之没好气的道。
“听我一句劝,锦州你呆不下去的,还不如省点银子,去别的地方讨个好营生。”他说道,绕开华婉之走过去。
他说的不无道理,可现在并非是最好的时候,她要等待,等一个最适合的时候,她再悠然踏上旅程。
“哎,”华婉之追上去,拉住他的衣袖,“我暂时还不想走,还交易吗?”
他的眸光落在华婉之抓着他衣袖的手上,直落了一秒,眉目上便染了嫌弃。他把袖子一抽,像是躲避什么瘟疫似的。
他的举动,让华婉之有些不明就里。
“你......”
“你离我远一点啊,我可不想得那怪病。”他厌弃的道。
“你什么意思?”华婉之怔怔的问道,“什么怪病?”
他后退了一步,和华婉之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外头都在传,你少在这里装傻了。”
外头在传的,她一点都不知道。细细想来,这几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她也并没有做什么事情,外头也没见着有人染了怪病。
“什么怪病?”华婉之追问道。
他不耐的皱起眉头:“你不要再说了,总之大家都这样说,会感染幻觉之类的,所以我劝你早日离开,你的存在会害了锦州,而锦州的人也容不下你。”
他说完转身想走,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刹住脚步:“对了,你别住在这里了,爱上哪去上哪去吧,价格翻三倍只是搪塞之词罢了,只是没想到你竟这么傻听不懂言外之意。张大人说了,压根就是不想让你住的。”
华婉之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那人已经迈开腿走远了。
“我的东西还在里面!”她突然反应过来,冲着他离去的方向大喊。
“门没上锁!”他的声音从不远处穿越过来。
门口就只剩下华婉之一个人,那一切声音似乎都远去了,她一时分不清,走远的是她还是别人。
那番话犹如在耳,可他是什么意思?她记得她不曾得罪过他。
华婉之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心里有些怅然若失,外头的阳光很炽热,锦州鲜少下雨,那太阳一直悬在天空,如同一个巨大的金盘。
她用手在额头处搭了一个简易的凉棚,遮住那刺眼的阳光。
不用想,心里就有了答案。
是吴娘。
从一开始的种种,全因吴娘而起,可她们也是未曾谋面,吴娘却仿佛一直盯着她不放似的。
当初讹钱时她让吴娘难堪了,吴娘大放厥词说不会放过她,当时华婉之一笑置之,只当玩笑,现在却真真的被逼的连个住所都没有。
她还能去哪里?唯一的驿站不接她,难道真的只能露宿街头了吗?
不过她忘了一个人。
“我们是站在一起的。”
“如果你需要,我必定会帮你。”
“真的。”
那些声音在脑海深处想起,某个晚上,一个简易的小桌,不稳的椅子,昏暗的烛火跃动。
华婉之勾唇莞尔一笑,涟芯或许会帮助她。
她不再是孤身一个人,不再寂寞,链接她们的是共同经历的事件,一样的仇恨。吴娘必定会为那个王者讨回公道,而她也势必要吴娘付出代价。
不过让她为难的是,就算有涟芯相伴,但这所谓的正义总是掌握在多数人手里。
吴娘若要整她,就像捏一直蚂蚁那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