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胖汉子揉着自己的脑门,一个翻身起来,只见中等个子把高个子压在地上,高个子眼睛微微翻白,像是撅过去了。
“反了你了?”肥胖汉子走上前去,一人赏了一巴掌。“你眼睛瞎掉了?”
中等个子挨了一巴掌,正欲发怒,却见面前的是一张憨厚且暴躁的面孔,他错愕的道:“怎么是你?”
“我记得我分明揍那个小女娃啊,她的身手还怪好的嘞。”
“人呢?”
肥胖汉子没好气的道:“跑啦!就只剩咱们三个打起来了。”
高个子抹了一把汗,怒道:“妖术!指定是用了什么妖术,让我们自相残害,好恶毒啊。”
而此时,他们口中那个会妖术的恶人早就跑了,根本看不到人影。
华婉之停下脚步,无力的靠在墙边,涟芯也累的够呛,一直喘气。
“放心,他们追不上来的。”涟芯道。
华婉之虚弱的点点头,面露痛苦之色。
涟芯发现她的异样,“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头晕,身上没力......”华婉之淡淡的道,随后又摆摆手,“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涟芯沉默了一下,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只是刚碰到,便被这灼热的温度烫的缩回了手。
“烧的这么厉害?”她声音里带了几分急切,“什么时候开始的?”
华婉之回想了一下:“大概就是上次杀了他之后。”
涟芯听罢,敏感的陷入了自责。或许是这事给她留下了阴影,本来上次跑了也就跑了,她偏偏说要杀了他永绝后患。
“对不起,”涟芯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我......”
华婉之打断她,奇怪的道:“你为什么要道歉,与你无关,你又没有做错,他死是罪有因得。”
涟芯弱弱的看了她一眼,转移了话题:“你这也不能再拖下去了,得吃点药。”
华婉之抬了抬眼皮:“我已经找大夫看过了,也吃了几天的药,只可惜一点效果都没有。”
“可能是被江湖郎中骗了,”涟芯道,“我知道有几味草药,可以治发热,吃三天,准保就痊愈了。”
涟芯说的草药生在林间,华婉之执意要一同去,涟芯本不同意,但华婉之说怕再被吴娘找麻烦。
“好吧,那你随我来。”
她们走到林间,树木多了起来,有了荫蔽处,遮了大半的烈阳,便不觉的那么热。
“是灌木,大概......”涟芯比划了一下,“这么高。”
树枝被涟芯踩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华婉之亦步亦趋的跟在涟芯身后,她不熟悉林间,这些未知对她来说都有些恐惧。
“啊!”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杂草之中似乎有什么在爬行,一团黑色缓速移动。
“有蛇!”华婉之最怕的就是蛇,她手脚发麻,急忙拉住涟芯的手臂。
“没事的,只要你不攻击它,它不会主动进攻的。”涟芯安慰性的拍了拍华婉之紧紧抓住她衣裳的手臂。
华婉之渐渐放松了下来,一步一步跟着涟芯往林子深处走去。
涟芯突然停下来,指着面前的一株灌木:“就是这种草药,可以治病。”
华婉之凑过去,只见那矮矮的灌木上有些淡紫色的花,结了许多像芝麻的黑色果实,长了细细的绒毛。
摘完时已经已经迎来了夜幕,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照亮了行人脚下的路。
涟芯邀请华婉之来家里吃饭,华婉之没有推脱。
涟芯已经把屋里收拾的很好了,简单而干净,那些在躲藏在阴影之中的影子藏匿的看不见一丝踪迹。
晚饭很简单,涟芯不太会做饭,华婉之也没有什么要求,两人就随便对付一下。
“吴娘......”一上桌,涟芯便开始担忧的道。
华婉之端起海碗吃饭,“先吃饭吧。”
涟芯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再坚持,“好。”
可这饭她吃的心不在焉。她一直小心翼翼的沉默,害怕任何麻烦,必要的,或是不必要的,能躲则躲,能避则避,她想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掩耳盗铃,就当什么都与她无关。
可华婉之显然什么都不怕。
吃罢饭,华婉之把碗往桌上一搁,问道:“你前面说什么?”
涟芯愣了一下,倒是有些不敢说了,她从见到华婉之的第一面开始便同她说,她瞥了华婉之一眼,以为她厌烦了,那话从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变了腔。
涟芯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不一样的。”
华婉之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一眼识破了涟芯的欲言又止。
“怎么不一样?”
“就是......”涟芯想了想,又想不出怎么说,“你和别人都不一样。”
话一说出口,涟芯又后悔自己的嘴笨,说了一席话犹如一席话。
华婉之笑了,“那必然,比如你们都不敢招惹吴娘,而我敢,对吧?”
涟芯的脸慢慢染上了一抹粉红,华婉之一下子便道出了她的心声,倒是显得方才她的遮掩很奇怪。
“吴娘再怎么,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她权利再大,又怎样?反正我烂命一条,有本事就拿走,我已经招惹她两次了,还把她找来的人给揍了,但我现在不还是活蹦乱跳的?”华婉之道,站起身来转了一圈,证明自己真的是活蹦乱跳的。
涟芯被她的乐观感染,也笑了起来。
“绾绾,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小心一点。”笑罢,涟芯还是板着脸担忧的道,“可是就连官府也要给吴娘几分薄面呢。”
华婉之不屑的摆手。
可是怕有什么用呢?这时妥协,能给自己寻求多少安稳呢?若是她一再退让,对方才会蹬鼻子上脸。
桌上有一碗菜油,里头有一根短短的棉条,棉条被点亮,那火光映亮了大半个屋子,却仍旧显得有些昏暗。
火苗偶尔摇曳,将两人的眼底都照的晦暗不明。
“可是,为什么吴娘要这样做呢?我并没有主动去招惹她,反倒是她,三番五次的找人围堵我。”华婉之幽幽的道。
“你说那三人回去会怎么跟吴娘交代啊?我也不知道最后怎么的,他们打起来了,我就趁乱跑出来了。”华婉之道,她仔细的回忆,只记得三人打起来时狰狞的脸庞。